厄图消失后的第二天黎明，海面上方出现了一道持续旋转的漩涡，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搅动的旧水面正在逐步加深它的旋转。漩涡的中心没有水，而是露出一层持续流动的浅灰色光，像一层被稀释过的旧光层正在缓慢地旋转。光层内部站着一个人影，身形比厄图矮，肩膀更窄，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袍角在漩涡的气流中保持着静止。他没有从漩涡中走出来，而是随着漩涡的旋转缓慢上升，像一根正在被拉长的旧绳索正在逐步擡高它的末端。
姜凡站在天台边缘，看到那道漩涡在升到与凡盟总部天台齐平的高度后停住了。人影在漩涡停住后向前迈出一步，落在天台的边缘。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的位置只有两道狭长的缝隙，缝隙深处透出浅灰色的光。他看着姜凡，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持续的金属回响：「朕是第六军团领主，噬空。厄图说你的拳头很硬，朕不跟你的拳头比。朕比的是别的。」他擡手，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指尖在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缝，裂缝的边缘在形成后没有合拢，保持着持续的开口状态。「朕的能力是空间切割。你不是唯一一个能撕裂空间的人。朕切割空间就像你呼吸一样自然。」
他的手放下来，那道裂缝在他放下手后扩大了。裂缝边缘向两侧翻卷，露出后方一片正在旋转的灰白色空间。裂缝的宽度在持续的扩展中变大。噬空站在裂缝前方，没有走进去：「朕的军团不在地面上走，他们在空间裂缝里面。你杀掉的士兵，朕可以重新回收。」他没有给姜凡观察的时间，手指已经再次划出，这一次不是一道，是三道平行的裂缝，在空气中排列成一道阶梯状的切口，向姜凡的方向延伸过来。裂缝的边缘在延伸的过程中刮过地面、墙壁和空气，在刮过的位置留下持续的切割痕迹。
姜凡在裂缝延伸到面前时擡起了右臂，光层覆盖了他的前臂表面，以光层取代肉身与锋面硬碰。第一道裂缝在触碰到光层表面时停住了，边缘与光层之间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接触面，接触面正在缓慢地向两侧扩展，使裂缝的宽度在接触点位置变窄。他把右臂向前推了一段距离，使光层与裂缝之间的接触面变得更宽，第一道裂缝在被推过后开始收窄，从最初的手指宽度缩到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宽度，然后完全闭合。第二道裂缝在他的右臂推过第一道裂缝的同时到达了他的左肩外侧，被他的左手抓住了边缘。手指在接触到裂缝边缘时没有受伤，光层覆盖了他的手指表面，使裂缝的边缘在他的指腹下变得平滑，失去了切割能力。他把那道裂缝从空气中撕了下来，像扯下一块旧布。裂缝在他手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消散了，边缘的灰色光在消散的瞬间闪烁了一下，然后完全消失。
噬空的手指停住了，没有继续划出第四道裂缝。他低头看着姜凡手中正在消散的裂缝残留物。「你把朕的裂缝撕下来了。厄图说你硬，但没说你这么硬。朕的空间切割对你的身体无效，你的光层能隔绝裂缝的切割边缘，你的手能直接接触裂缝而不被切开。你是第一个能撕裂缝的人。」姜凡把残留物从手中抖落，手指上沾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他搓了一下，粉末脱落了，在空气中飘散。「你的能力是空间切割，但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你的裂缝切不到我。你站在这里跟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我的援军已经到了。」
敖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龙爪已经扣住了天台边缘的栏杆，身体从高空俯冲而下，光球砸向噬空所在的位置，在距离噬空几步远的范围炸开。光球没有击中噬空的身体，在炸开之前就被一层持续增厚的空间屏障挡住了，光球在屏障表面炸开，没有穿透。噬空在光球炸开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在后退的过程中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收回的旧投影正在逐步降低它的密度。「朕的后撤是预定的，不是被你打退的。你的光层能隔绝裂缝，你还能持续多久？」
姜凡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噬空的身体在透明化过程中逐步消失，只剩下那层持续旋转的漩涡正在缓慢地收窄，在完全合拢后彻底消散了。清晨的日光重新落在天台上，噬空留下的空间裂缝已经全部闭合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姜凡收回了光层，转身走回屋里。洛倾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刚泡好的，还在冒热气。她看了他一眼，把茶杯递过来：「他用的是空间裂缝？你把他逼退了？」
「逼退了。但他还会回来，下一次他会带更多的人来。」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放回矮桌上。敖烈变回人形落在天台边缘，金色长发在晨光中散开：「第六领主的能力和厄图不一样，他更擅长空间切割。他的军团也不在常规地面上行走，而是在空间裂缝内部移动。他退走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他的军团已经在空间裂缝里等着了。」太玄从楼梯口走出来，把剑横放在膝盖上：「他在空间裂缝里藏了人。下一次他出现的时候，不是一个人，是带着裂缝内部的所有兵力一起出现。他不会正面进攻，他会从空间裂缝内部直接切入。」
姜凡站在铁藤椅旁边，没有坐下：「那就让他切。他的空间裂缝能切开空间，但切不开我的光层。他带着多少人出来，我就杀多少人。」他擡头看了一眼天空，噬空留下的漩涡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他在消失前说的那句话仍然留在空气里。「朕的军团不在地面上走，他们在空间裂缝里面。」他们在裂缝里等着。他今天从这里退走，明天就会从裂缝里带着人回来。域外神魔第六领主噬空已经现身了，他比厄图更难缠。他的军团不在地面上，在地表之下、在维度夹层、在空间裂缝内部，以一种无法被常规手段击穿的方式潜伏着。姜凡必须找到进入空间裂缝的方法，在噬空带着军团从裂缝内部涌出之前，先把裂缝切开，把藏身其中的所有兵力一次性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