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朕的皇后,只能是阿兰一个,生是她,死也是她,不会有旁人。”冷子胤声嘶力竭道,以手捶榻。
他的脸又重新变回了猪肝色,王公公从外头来,手里头端个托盘,上头是一碗热情腾腾的药。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托盘,不敢有半分松懈,手上青筋隐隐若现,可是一瞧见冷子胤这个样子,这托盘差点没翻,药也洒了一点出来。
这药是新煎的,按照何少朗的意思,醒了之后就减了用量,因为毕竟是调理用的,量大的话,冷子胤现在的身子也受不了。那么一口血吐出来,就是之前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虚下来,任谁也经不起这么耗的。
冷子胤及冷子君这两兄弟本来就是王公公看着长大的,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算是他一手带大的,感情非同一般,不仅仅局限于主子与奴才的感情。只是无论出于那种感情,王公公对冷子胤都是忠贞不二的。
这药原本不必他亲自煎的,只是他放心不下,总觉得自己看着,等药好了他再马不停蹄端过去,再看着冷子胤喝下去才安好,这样他才真正算放了心。
于是他也就不辞辛苦地从头盯到了尾,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好不容易熬了出来,赶紧端着药就过来了,哪知道瞧见这么一幕。
这刚好,怎么就又吐血了呢?可怎么办才好!
王公公把药给了他后头的小太监,踏着小碎步朝这两兄弟跑过去,一把把冷子君掐开,给他自己疼了个地方,他就在冷子胤面前跪下了。
见到冷子胤这模样,因为见惯了风雨的内廷总管手都颤了,只见他手抖着从胸口那里掏出方帕子来,给冷子胤擦了擦那殷红血迹,又用颤抖的声道:“哎呦喂,这又是怎么了啊,我的陛下!”
他抬头往后看了看,又问冷子君,“王爷唉,这是干什么啊,怎么能让陛下生这么大的气?陛下现在可不能气啊!”
他有忽然记起来,忙派遣旁边的宫女,急声道:“快,去找那个何神医来,他没走,在琴音斋呢,快叫他过来给陛下看看!”
那小太监比他慢点,现在也已经走到了他旁边,他又把那药碗端到冷子胤面前,劝道:“陛下,喝了这药吧,喝了就不咳了,就好了!也别怕苦,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哪有不喝药就好的病呢?”
冷子胤实在是受不住了,原本他是最讨厌喝药的,因为厌倦药的味道,他不喜欢苦的东西,但是今天实在是不一般,这是头一回,他受不了这份痛苦,所以主动选择了喝药。
那白瓷勺子还未到他嘴前,他却一把从那小太监手里头把那药抢过来,咕噜噜地就灌了下去。
他头一次这么爽快地喝药,这药的苦味和蒸腾的热气一股脑都朝着他身体里头冲过去,一下子就把他剩下的那点力气全给剥夺了。
他刚喝完那碗药就往后头倒过去,直直倒在榻上,发出嘭地一声响,估计撞的也不轻。那药碗也拿不住,手一松,直愣愣地掉在地上,瓷片碎的倒安分,只在地上打了几个转,不过倒是有一只跑到了冷子君的脚底下。
冷子君瞧着那碎瓷片,脚一伸,把那碎瓷片踩到那一堆里头去了,做完这个,他又朝冷子胤瞧过去。
冷子胤在榻上大喘气,严重一点说算得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仿若一个将死之人。
宫女太监们跪地上的跪地上,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个个手忙脚乱的,惶惶然如惊弓之鸟。
王公公倒没管这些人,要是搁平常,他手底下这帮人这样的德行,他是要生气罚人的,可是今天他眼里头就冷子胤一个,也就没顾得上他们,倒是让他们逃过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