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走后,赵幼薇站在那厅堂里头,手里握着那装着参的盒子,又想起那天她跟余先生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对比此时此刻,只觉得梦幻。
不过幸好事情是朝好的方向发展,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当朋友,谁又愿意树立一个敌人呢?就算有,也不是赵幼薇,她一向推崇和为贵。
她把盒子交给那个给她拿衣服的侍女,道:“你交给东珠,让她送给钱大人,看钱大人如何安排。”
那侍女恭敬接过,答了一声是。
赵幼薇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之前也没见过你。”
被问到名字,那侍女有点激动,抬起脖子回道,“奴婢名字叫做雅梅,小姐之前没有见过我是因为我之前是前院洒扫的,没有机会到里院来,是因为里院人手不够,王管事才把我调过来的,所以小姐没有见过我。”
至于为什么里院会人手不够,原因她大概知道,而且不想再听别人告诉她,所以她抬手制止了雅梅继续说下去,道:“好了,就这样吧,你先去,看一看东珠病养的怎么样了,然后过来告诉我。”
原先雅梅被她那个动作给吓到了,以为她是说错了什么话惹怒了赵幼薇,所以才使得赵幼薇变了脸色,她心中很是忐忑,而赵幼薇又给她吩咐了事情,没有对她厌弃,才让她放下心来。
有了前头的惊吓,所以赵幼薇现在的态度对她来说就是惊喜了,而且让赵幼薇记住了她的名字,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和别人不同了。这宅子里头的人都知道,小姐对周围的人都是很淡漠的,她除了和自己身边那位她自己带过来的侍女姐姐熟悉,也就只知道东珠一个人而已,大家暗地里都很羡慕东珠姐姐。
被赵幼薇记住,不仅是和别人不一样,也是证明她得到了主子的赏识,她们做奴婢的,能得到主子的赏识,是奴才的莫大荣幸。能做主子身边最亲近的奴才,肯定跟其他人区别开来的,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就像那位侍女姐姐和东珠姐姐一样。
如此想的话,雅梅觉得自己有了一个十足光明的前途,她的脚步和表情都出卖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整个人轻快无比。
这些都处理好,也差不多到了该吃饭的时候,赵幼薇没等人叫,自己主动去了饭厅。
果然,这时候她们已经在摆饭了。
赵幼薇进去,带起她们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请安声音。听着这声音,赵幼薇只觉得心里头烦闷。
不知道这宅子里头伺候的人到底换了多少,竟无人知晓她之前立下的规矩,处处让她不顺意。
早知如此,她当初应该上一点心,起码应该记住几个名字,记住几张面孔,可惜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一种失去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赵幼薇在自己的座位坐下,陷入深思,她还是不死心,试图想起那些人,记起那些曾经在她生命里出现过的美丽生命,她们陨落的如此突然,不得不让赵幼薇想起那天晚上寒尘对她说,“生死有命”,真是残酷。
明明她们是因为她来到了这里,也该是因为她才遭此横祸,她安然无事,她们却已消亡,赵幼薇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们,而且这一生再也没有办法对她们补偿了,尽管她也是被牵连的人,哪怕她并不是那么无辜。
她觉得心里一阵过一阵的难受。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啊,小姐,你在这里啊,我去寻你,没有找到你,我还着急了好一会儿呢!”
赵幼薇被她这一阵吵闹搞的清醒过来,抬起头看她,叫她圆圆的脸上满是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叫什么啊!”赵幼薇突然问。
绿衣丫头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想明白,但是脸上的笑又扩大了两分,甜甜道:“绿萍,因为是夏天生的,门口池塘的浮萍都满了,所以我爹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