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财而言,若是这个突然性情大变的女儿给自己服个软认个错,他没准就不予追究了。左右面子丢就丢了,回去之后象征性的说两句也就算了。
可是偏偏对于赵幼薇而言,最不可能的就是给赵财低头。平时不可能,这会子心情差到了极点的时候,更是不可能。
这般问,相当于是挑衅赵财,指着他的鼻子骂,姑奶奶我就是做了,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赵财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全身上下不断颤抖的肥肉足以证明这一点。咬牙切齿了半晌,赵财拂然怒道:“来人,给我把这大逆不道的孽障带回府里关到偏苑,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去看望!”
那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偏苑,原本是关着她的傻子哥哥的地方。一转眼,就要关上她了么?她这个爹爹还真是慈父心肠。一间小小的院子,要把自己的儿女关个遍。
杨乐柔一听,本就柔弱偏白的脸顿时惨无人色,腿一软,似乎就要白眼一翻晕过去。所幸身后丫鬟扶着。凭借着丫鬟的搀扶才勉强站住的杨乐柔顾不得大家闺秀的风度,嚎啕大哭,哀求道:“老爷,不可啊,薇儿还小不懂事才冲撞了您,万万不可将她关进那里啊!”
心头肉的儿子已经被关进那个惨无人道的地方这么多年,出来的时候还像个人么?女儿若是再被关进去,让她还怎么活啊?
赵幼薇脸色木然,看着苦苦哀求的母亲,看着满脸麻木冰冷的父亲。最终一句话都没说。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素来心疼母亲的赵幼薇今日会如此反常。
那些好不容易对东院印象改观的下人甚至暗暗猜测,也许性情大变的大小姐只是一时承了高人相助,现在又原形毕露了。
赵财本不喜的就是世家大族出身的杨乐柔平日里温顺却隐隐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从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而今,再看她就是哭着也尤自带着贵族的矜贵,更加恼怒,一气之下竟道:“既然你们母子情深,从此以后就把东院的月例按偏苑来好了!”
偏苑不可有多余的丫鬟伺候,春季这种乍暖还寒青黄不接的时候,别说是地龙,就是煤炭都不准供给,一日三餐需要亲自到厨房去拿。对于过惯了富贵日子的主子们来说,那可比贬为奴隶还苦。
杨乐柔怔然,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倒是赵幼薇,不紧不慢的福了一礼,盈盈笑道:“谨遵父亲教诲。”
杨乐柔回头看着女儿,那稚嫩的女孩儿笑意浅浅,却连她都看得出来,周身透着疏离。于他们而言,这个女儿仿佛是鬼魅,和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了。
这个认知让杨乐柔吓了一跳,但是又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妥当的解释了。只是,不管变成什么样,终归都是她的女儿。
杨乐柔相信女儿不会害他们,初时的惊愕过后转为平静,低眉顺眼的恢复了平常的沉默,亦平静的谢过了赵财,然后起身退到一旁。
赵财倒没想到这种惩罚会让母女二人满意,一时即是骑虎难下,又是怒其不争,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之后,揽着秦蓉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