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燕婉愣了下,接着循声望去。
没一会,还没完全关上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背着月光,缓步走了进来。
“醒了。”他低沉的出声,语调依旧是熟悉的冷漠。
唐燕婉怔了怔,看着他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来人自然是孟修远。
和清晨一样,他依旧一身玄衣如墨,像是和夜色完全融为了一体,神秘而幽暗。
“你……怎么来了。”
唐燕婉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拿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虽然心里依旧畏惧,但是仿佛又多了些其他不一样的情绪。
“你说呢?”孟修远忽地勾唇,语气似暧昧,又似一种别样的嘲讽。
唐燕婉摸不准他的意思,手指又紧张的捏在了一起。
“我们现在是不是离开京都了?”她纠结半天,最后只硬着头皮问出这个问题。
孟修远缓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语气依旧平静。
“怎么,舍不得你长公主的位置?”
她又怎么会舍不得那形同虚设的长公主之位。
唐燕婉苦笑一声,长长的睫毛垂下。
“……那我们以后都不回去了吗?碧秀和……二小姐怎么办?”她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看着她这张柔弱而又倔强十足的小脸,孟修远冷笑一声,一股烦躁倏然就涌了上来。
“唐燕婉,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好像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唐燕婉顿时愣住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孟修远嗤笑着倾过身子,修长的手指接着抓住她胸前的衣襟。像是恶鬼一般,语气阴森森的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只带你一个人过来吗?”
唐燕婉虽然胆小却也不傻,听到孟修远这个问题,她稍稍颤动了一下唇瓣。
“拿我当作人质……”
听到她亲口说出这六个字,孟修远心里的闷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既然知道自己的位置,又如何还要担心别人,她们自然过的比你好。”像是要彻底摧毁掉她心中所想一般,孟修远毫不留情的说着,完全不顾及唐燕婉越来越白的脸色。
“我明白了……”唐燕婉咬紧下唇,缓缓说出这四个字,却又在之后继续补充道:“你就是想要折磨我,对吗?”
闻言,孟修远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来。
“你知道就好,看到你痛苦,我就开心了。”
“可是我究竟做错什么了呢?就因为我是长公主?你觉得你是无辜的,那么我又何尝不无辜。”似乎是第一次如此平静而直白的反抗,唐燕婉眼中满是冷静的克制,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
看到这个与平常胆小懦弱的她完全不一样的人,孟修远唇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神色,却是依旧冷漠。
“只要你还是他的女儿,那么这个血海深仇就一辈子不会淡忘。”他一字一顿的说着,眼中的笑意完全未达到眼底。
唐燕婉牵着唇角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话。
良久,孟修远冷笑一声,继续开口。
“二十年前,唐慕枫出兵北伐。本已大获全胜,却还是残忍杀害了众多手无寸铁的宁龙国子民。父皇母后为了保护我和妹妹,哭着求他放过我们。谁知,唐慕枫非但没有心软。反而当着我的面,将父皇母后以及妹妹全都杀了。”
讲至此处,孟修远的声音更加冷漠。
“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唐慕枫不把我也给杀了是吗?”
唐燕婉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抬头无言的看向他。
“因为他想要我亲眼看着我们宁龙国是如何一点一点被他粉碎在剑下。”
语落,孟修远阴郁的眸子暗沉下来,一丝危险的暗流倏然流转,
“后来,我被义父带走,并且寄养在将军府。因为我自小便记忆力惊人,义父虽然极力掩藏真相,却还是被我查了出来。”
话落,房间内沉寂下来,唐燕婉抿着唇不再说话。
这些陈年往事,她久居深宫,的确是不知晓。如果她的曾经和孟修远一样,或许也会如此……但是,毕竟没有如果。
“明日,宁朝大军势必会到独玉山进行围剿。你若不想被无辜抓去,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都不许跑。”
似威胁又似警告,孟修远在说完这番话后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欣长的背影在月光下冷淡而又漠然,让人难以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