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稑还在耶鲁的时候,曾跟长谷川是同学,又住在对门,两人关系还不错。长谷川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闫稑认识她两年,看她换过五次男朋友,这次的男友是上个月开始交往的,并且还是林珏的朋友,因为林珏的关系认识的。因为这么两层关系,无论是闫稑还是林珏的脸书,都满屏是这对打得火热的恋人。
大概是闫稑看了老半天都没有说话或者打字,林珏的声音传过来,“你就一点儿也不羡慕啊?”
因为戴着耳机,那声音很近,就好像林珏贴着自己的耳朵说话,闫稑为此稍稍愕了一下,才说,“羡慕谁?长谷川还是她男朋友?”
视频窗上的林珏微微鼓了一下脸颊,没有说话。
林珏同样戴着耳机,那模样让闫稑想起了机器娃娃之类的玩具,勾起了嘴角,慢条斯理地补充,“第一,我不羡慕她男朋友,因为我不喜欢女人;第二,我也不必要羡慕长谷川,因为她男朋友没我男朋友好。”
“你怎么知道他没我好?”稍微沉默以后,大洋彼岸的林珏明显是嘟囔的语气。
林珏脸上微妙的表情早已被闫稑所熟悉,而他一如既往地平淡回答,“相由心生,他明显没你帅。”
果不其然,他呆了一下,最后吞吞吐吐地说,“……闫稑,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结束视讯聊天以后,闫稑也没有心情去折腾之前糟糕的数据,把所有的窗口都关闭,最后才关聊天软件。
没有想到,右下角这个时候又弹出来了消息提示,他迟疑着点开,正是那位交了新男友的旧同学兼邻居。
长谷川:嘻嘻,在ETH混得怎么样?
闫稑打了个呵欠,回复道:还好。
长谷川:唉,就知道你肯定是这么说的。对了,贵校为了纪念泡利举办的系列讲座是在最近举行吧?
闫稑:下周。怎么?贵校有谁来?
长谷川:瓦希里今天下午已经去欧洲了哦,先去CERN,然后就去ETH了。不过以你跟他的关系,他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看到熟悉的名字,闫稑放在键盘上的十指顿了很久。
关闭电脑以后,闫稑跟往常一样去刷牙洗脸,确认闹钟的确打开以后,关闭了床头灯。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林珏和睡前视频时看到的一样,他们沉默着撕扯对方身上的衣物,皮肤紧密地贴合。
林珏的热切和专注一如往昔,近乎贪婪地亲吻他,火热的吻滚过闫稑的喉结。热血让毛细血管都像烧着了一样,让闫稑产生幻觉,听到细小的烛花声,但那很快被林珏的汗水打湿。
汗水从他的发梢、他的脸颊滑下来,打在闫稑的X_io_ng膛,每一滴都透着情|Y_u的光彩。
闫稑闭着眼睛承受和感受着他,在Y_u海中沉浮至奄奄一息。
迷迷糊糊之中,他的手指穿到了林珏变得湿漉漉的发间,睁开被氤氲的双眼。
视线里的人一开始还是模糊的,闫稑哼笑了一声,拉到对方的手擦自己眼前的雾气。
闫稑拉着他的手,抬起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湖蓝色的眼睛。
闫稑是被吓醒的。
看着床头闹钟上的时间,他挣扎着要不要再睡下去,毕竟梦的前半段有着无穷的魅力。但他终究因为担心再现的是后半段,从床上爬了起来。
闫稑走进浴室,用水冲掉身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不知怎么的,他在水柱下发起呆来,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十指指腹上的皮肤都变得皱巴巴的。
手里拿着装着三明治的食品袋,闫稑搭乘了比往常早一班的车,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阳光带着些许凉意,闫稑拿出手机登录推特,刷了几分钟看动态。在林珏的主页刷了两三回也没有看到他有新的更新,闫稑索Xi_ng退出,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他静静发着呆
,目光停在坐在前座的人的后脑勺上。
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了的缘故,闫稑居然觉得这背影似曾相识,而就在这时,前面的人好像感受到了他疑惑的目光,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片刻以后,闫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
对方明显也在同一时刻认出了他,湖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嘴角也扬了起来,用纯粹的英语问候,“好久不见,闫稑。”
闫稑仍是打量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的确是染了头发,继而眉宇舒畅开,笑容温和,“好久不见,瓦希里。”
尽管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闫稑看到瓦希里身边留着空位时,还是在心里犹豫了两秒以后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问,“吃过早餐了吗?”
瓦希里微微蹙眉,故作责怪地看了闫稑一眼。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笑了笑,笑容里多多少少有一些没有褪去的赧意。
瓦希里也笑,抬起左手,用微曲起来的食指和中指指关节捏了一下闫稑消瘦的脸。
闫稑怔了怔,讶异地看着他做出这个似乎习以为常的动作,低头挠了挠无端发痒的额头。
幸好瓦希里并没有追问闫稑为什么去了斯坦福以后就没有再联系,否则闫稑必定想不到借口来搪塞——无论如何瓦希里是有资格责问的。
就只是随意聊了为什么两人会如此巧合地在苏黎世的街头相遇。最简单的答案,可能是闫稑早上少睡了半小时。但其实就算多出那半小时,他们也还是会相遇的。
先时在他手下读博的长谷川已经提醒过闫稑,身为粒子物理学家的瓦希里会来参加EHT每年一度的科学盛会,闫稑也收到了邀请函。
对于所谓的偶然、必然的辩证关系,不管是闫稑还是瓦希里,都不想过分追究太多了。
彼此交换了在当地的联系方式,闫稑到了主楼以后就跟瓦希里道别。
电话号码留在手机里并没有使用,周二晚上闫稑去教室听讲座,就又见到了他。
瓦希里来得晚,却因为各种原因得以坐在前排得力的位置。教室很大,闫稑站在偏后的位置,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他已经回头发现了他。
在看到瓦希里对自己点头以后,闫稑放在椅背上的手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本子是好的吧?”也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究竟紧绷到了何种程度,瓦希里指着他的笔电开玩笑说。
闫稑眉心轻蹙,腼腆地笑。
果不其然他又抬手,闫稑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侧了小半步,只听到瓦希里说,“坐。”
讲座开始前,闫稑把胳膊搭在扶手上,面对着已经打开的笔电,支颐往同样面前放着一台超极本的瓦希里那里瞟了好几次。
就算是平淡如闫稑,看得多了也还是会露馅,后来瓦希里索Xi_ng笑说,“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闫稑闻言眨了一下眼睛,歪过头又看了他一会儿,问,“你怎么把头发给染了?”原先棕色的头发染成了灰黑色,加上耳钉,显得比以前更冷色调了。
“三月份朋友有一个巡回的演奏会,我去当嘉宾。换个形象。”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左手食指上的骷髅戒指衬着教室里的灯光,说话说得漫不经心,“你去斯坦福以后发表的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