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急报
并州的雨歇了,官道上的泥泞渐渐晒干,队伍正准备动身南下,京城的六百里加急却先一步到了。
驿卒浑身是土,滚鞍下马时几乎站不稳,攥着密信的手都在抖:“兰捕头!沈大人急信!邺王在北境起兵了!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连下三城,前锋已经快到忻州了!”
兰律灵心里一沉,立刻拆开密信。沈文渊的字迹带着急促,信中说邺王蛰伏半年,暗中收编魏庸残部与圣火教余孽,凑了三万大军,趁北境边军换防之际突然起兵。朝廷仓促应战,接连失利,忻州城危在旦夕。沈文渊已经举荐霍老将军挂帅北上,特意来信问她们三人是否愿意同往。
“邺王终于忍不住了。”奚慧敏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短刃,“我还以为他要躲一辈子。”
蓝梦熙望着北境方向,眉峰微蹙:“他选这个时候起兵,是算准了我们刚平定西域,边军疲惫。而且他手里有魏庸旧部,熟悉中原布防,比圣火教难对付。”
“难对付也要打。”兰律灵收起密信,眼神坚定,“沈大人信里说,霍将军已经在雁门关集结人马,等我们过去汇合。并州离北境近,我们直接北上,比回京城再动身快得多。”
三人意见一致,当即改道北上。随行的边军本就是霍老将军的部下,听说要去打邺王,个个摩拳擦掌。青云弟子也无二话,收拾行装,跟着队伍掉头往北。
越往北走,气氛越紧张。沿途州县都在戒严,城门紧闭,百姓神色惶惶,不时能看见逃难的流民扶老携幼往南走,景象凄凉。
“邺王的人这么快就打到忻州了?”奚慧敏看着路边的流民,眉头紧锁,“北境守军也太不经打了。”
“不是守军弱,是有内鬼。”蓝梦熙看着流民队伍里几个眼神异样的壮汉,低声道,“魏庸经营多年,北境不少将领都是他的人。邺王一反,这些人里应外合,城池自然守不住。”
行至忻州城外五十里,与霍老将军的大军汇合了。帅帐内气氛凝重,沙盘上插满了红旗,都是邺王占领的城池。霍老将军头发都白了几分,见她们进来,连忙招手:“你们可来了!老夫正愁没人商量对策。”
“将军,现在情况怎么样?”兰律灵走到沙盘前。
“不太好。”霍老将军叹气,“邺王手下有两员大将,都是魏庸旧部,熟悉我们的打法。加上他们用了圣火教的邪药,死士冲锋不要命,我们连输两阵,折了不少弟兄。忻州城被围得铁桶似的,再打下去,怕是撑不了三日。”
奚慧敏立刻道:“邪药怕软筋散,我们带了不少。只要能混进敌营,把药撒进粮草和水里,死士就废了。”
“说起来容易。”旁边的副将摇头,“敌营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邪药都是单独存放,有专人看管,根本碰不到。”
蓝梦熙盯着沙盘看了半晌,指尖点在忻州城西侧的乌巢谷:“这里是邺王的粮道必经之路,对吧?”
“是。”霍老将军点头,“他们的粮草都从邺地运来,走乌巢谷最便捷。我们也想过劫粮,可谷口有重兵把守,地势又险,打了两次都没成。”
“正面打不行,就换个法子。”蓝梦熙缓缓道,“谷里多枯木干草,现在又逢秋干物燥,正好用火攻。我们不用劫粮,直接烧了粮道,让他们的粮草运不上来。没了粮食,再厉害的死士也撑不住。”
“火攻倒是好计,可怎么进去放火?”副将问,“谷口守得严,人多了容易暴露。”
“人不用多,几个就行。”奚慧敏接话,“我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趁夜摸进去放火。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太危险了。”霍老将军皱眉,“万一被发现了,就是有去无回。”
“将军放心,我轻功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奚慧敏挑眉,“总比眼睁睁看着忻州城破强。”
兰律灵也道:“我带一队人马在谷口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配合慧敏行动。”
霍老将军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老夫带大军正面佯攻敌营,让他们顾不上粮道。你们万事小心。”
当夜,月黑风高。霍老将军亲率大军,在忻州城外擂鼓呐喊,做出攻城的架势。敌营果然大乱,主力全部调到正面防守,西侧的粮道守卫少了大半。
乌巢谷口,兰律灵带着五百士兵,佯攻谷口守军。喊杀声震天,箭矢如雨,守军被牵制住,注意力全在正面。
奚慧敏带着五个青云弟子,从谷后悬崖攀援而上。悬崖陡峭,夜色里更是凶险,几人凭借过硬的轻功,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谷里。
谷内堆满了粮草车,巡逻的守卫来回走动,却比平日里少了许多。奚慧敏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将火油倒在粮草堆上,点燃火折子。
“轰——”几处火头同时燃起,风助火势,瞬间连成一片,映红了整个山谷。
“着火了!救火啊!”守卫们大乱,纷纷丢下兵器去扑火,可火势太大,哪里扑得灭。
“撤!”奚慧敏低喝一声,众人转身就走。
刚到谷口,却被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将领一身铠甲,手持长枪,阴笑道:“早就料到你们会来劫粮,果然自投罗网!”
是邺王麾下的先锋大将,周虎。
“就凭你也想拦我?”奚慧敏冷笑,短刃出鞘,直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