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照旧是温温和和的语气:“温大人,别来无恙。”
温大人?
什么温大人?
我疑惑地抬头,看着温左淮。
温左淮冷笑道:“简大人,剿匪这样重要的事,怎么不挑个好日子来?”
姑爷浅笑着,“无意抢您功劳,只是府中丫鬟在贵处叨扰已久,该回去了。”
温左淮不说话了。
我讷讷发声:“喂,姑爷怎么叫你温大人?”
温左淮垂眸望向我,抿紧了唇瓣。
“温大人,圣上允你便宜行事之权,并不代表您可以将我的丫鬟绑上山。若您执意如此,我只好求圣上替小梅讨个公道。”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激动得地扭过头去,只见小姐下了轿子,姿态优雅地对温左淮行了个礼,
温左淮嗤笑一声,“若我偏不呢?”
“温大人,简府养活一个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您玷污小梅清白,若在别处,也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嫁了,可在我秦娇这里不行。小梅一天不愿意,您休想碰她分毫!”
小姐温温柔柔地说着话,却让温左淮的脸色愈发难看,“青青,过来,咱们回家。”
这句话我盼了很久,可真正听到小姐说出来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攥紧了温左淮的袖子,怕他生气,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压下满眼戾气,他将我放下来,语调轻缓。
“青青,你自己选。”
我小小往小姐那边挪了一小步,回头看看小姐,再看看温左淮,十分纠结。
最后,我向小姐的方向退了一大步,支支吾吾道:“我……我太久没回家了,我想回去看看……你等我——”
“好。”温左淮答应得很快,“去吧。”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有点沉默。
我狠了狠心,转身像只小鸟飞扑进小姐的怀里。
“小姐!小梅想死你啦!”
小姐笑着,替我梳理着凌乱的发丝,“他有没有欺负你?”
我想了想,“没有。只是……只是他跟我圆房了……我以后总是要……嫁给他的。”
早点说明白,小姐便不会视他如仇敌了。
小姐气得脸都白了,“他怎么敢!”
大家脸色都不好,甚至有些仇恨地看着温左淮。
姑爷道:“温大人好手段,简某不参你一本,枉为君子。”
我没想到弄巧成拙,手足无措地看着站在不远处孤零零的温左淮。
温左淮勾唇冷笑:“请便。”
小姐紧紧抱着我,红了眼眶,“小梅,是我对不起你……”
我眨眨眼,解释道:“小姐,我不讨厌嫁给他的。”
小姐冷着脸,“不许说这种话。”
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拖上轿子马不停蹄地进城了。
后来我听初五说,那天山上下了好大的雨,姑爷和温左淮连手端了贼寇的老巢,山上的血水淌成了河。
我听得胆战心惊,一个劲儿问椿姨刘衡他们。
初五让我不用担心,他说温左淮本来就是圣上亲赐的将军,刘衡和椿姨都是他的部下,寨子里一大半都是他的人。
当然,也有敌方部落安插来的探子,所以温左淮一直没跟我说他的身份。
我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趴在梅花树下,连往日最爱喝的甜汤都失去了滋味。
小姐说,习惯成自然,与他待久了,自然下意识对他怀有一份亲近,那是不对的,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可什么才是喜欢?
我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荷包,心中一动,匆忙打开。
五颜六色的面偶横七竖八地塞进一个小空间。
它们捏成了鹌鹑的样子,有黄毛,红毛,紫毛,栩栩如生。
我开心地将它们都摆出来,一字排开。每个鹌鹑的翅膀下面,还有“青青”两个字和一朵小小的梅花!
这是温左淮送给我的礼物,这样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礼物。
不知道怎么的,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初五刚好从外面回来,眼睛一亮,“小梅!哪来的面偶,好精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