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蹲在那儿,小声说:“有你真是太好啦!小猫咪,走过来!”
我从灶台上拿了一块肉,引着它一步步靠近,雪白的猫爪被黑醋浸湿。我嗅了嗅全身,发现一身醋味,只好偷偷从后门溜走。
过一会儿,芳姨就会去茅厕找我,路过厨房的时候,会看见厨房里一地狼藉。
我躲在一处偏僻的小房子后面,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那边人突然多起来。
“去仓库搬袋子米出来!”
“早就告诉她们不要养猫,这下好了,好好的一锅饭全毁了!”
我盯紧了从屋里出来的男人,悄悄跟上,七拐八绕后,发现他进了后山。
他们都仓库竟然在山里!
我提着裙子一溜小跑,沿途继续留下记号。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骤然开阔,一座高耸的小楼伫立眼前,门前还晒着黄灿灿的稻谷。
四周有重兵把守,要穿过一片空地,才能到达小楼。
就在我为难之际,身旁突然飞下一个人来,死死捂住我的嘴。
“别怕,我是初五。”
初五一阵嘀咕后,拉着我隐进山林。
我重获自由后,焦急地跟他比比划划,“我们需要箭!还有火油!”
初五说,“来不及了,小梅,温将军开始攻山了。”
我一听,心急如焚,“他受伤了,怎么还要跟人打架!”
初五说:“你进山的事,他知道了。”
我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不等和初五商量就往外冲。
初五一把逮住我,惊呼道:“你干吗去!”
我带着哭腔,“我去把人引开,你放火!”
初五不耐烦地说:“我去吸引注意力,你来!”
他丢下一把火折子,下一刻人冲向中间的空地。
人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初五,拔出长刀,发出怒吼。
我没想到初五还带了几个人来,可在成群的敌人面前远远不够。
我浑身都在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人少的地方跑。
由于穿着寨子里的衣服,身子瘦小,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好几次,长刀擦着我的头顶飞出去。
胸腔里的空气被压榨干净,喉咙腥甜,肋骨热辣,满眼都是泪,呼,吹亮火折子,引燃了干燥的纸床。
由于没有火油,让仓库一下子烧起来太难了,我窝着身子,尽可能点燃干草扔进去。
几次之后,传来惊呼。
“有人放火!”
顿时,所有的注意力转向我。
初五喊:“快跑!”
其实不需要我提醒,我火折子朝最大的粮食堆一扔,拔腿就跑。
关键时刻,一盆盆火油从天而降。
那群一同来的妇人们竟然趁乱摸了过来,别人端的水,她们端的油,还有用衣裳浸了一起扔进去的。
火势瞬间变得凶猛,有了油的帮衬,水无济于事。
那群恶人提着刀,就像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屠杀。
我一路仓皇逃窜,鞋子跑掉了都不知道。
渐渐地,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远,等我回神,发现自己跑丢了。
空荡荡的山林,只剩鸟鸣,天色渐晚,四下无人。峥嵘树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对着我张开血盆大口。
我衣衫褴褛,脚心被锐石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走一步针扎一样疼。
我真是太笨了,初五让我向东跑,结果我跑错了方向。
不知道山里有没有狼,我打了个哆嗦,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寻找藏身的地方。
我试图仰着头,看起烟的地方,可高耸的树林挡住了天空,夕阳的霞光淹没了大火的颜色。
终于,我泄气般滑坐下来,没出息地大哭出声。
也许烧粮仓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有用的事儿了。
死得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