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差事实在辛苦,他中午也来,晚上也来,吃饭都要我陪着,藏笔记真的很麻烦。
这一日,我趁他离开,又偷偷拿着小本本跟上去。
温左淮正跟人商议事情,我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才勉强听清一个“抢”字。
我在本上记了一笔: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不知悔改,其罪当诛!
这是我写过最难的字,等我写完抬起头来,屋门大敞,屋中不见人影。
我吐吐舌头,转身,撞在一堵坚硬的肉墙上。
一抬头,温左淮正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我:“鹌鹑,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将小本倒背在后面,“啊……我随便转转。”
“噢……”温左淮拉长了语调,“跟在爷屁股后面随便转转?”
我后退几步,慌里慌张道:“你瞎说!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温左淮不急不慢地驳斥:“你没跟着我,怎么知道我没看你?”
“我……我……我……”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长手一伸绕到我背后,抢走了笔记。
我急了,扑过去,“你还给我!”
温左淮长臂高举,邪笑着,“跳高点,对,再高一点儿。”
我累得气喘吁吁,笔记仍在温左淮手里迎风飘散。
“你欺负人!”我气得大叫。
“嗯,就欺负你。”温左淮笑得合不拢嘴,坏心眼地压着我的头顶,“不愧是鹌鹑,又矮又笨。”
温左淮一边压着我的头,一边用另一只手去翻看笔记,还大张旗鼓地念出来。
“狼狈为奸?”温左淮大笑出声,“鹌鹑,若说起狼狈为奸,也应当是你和我。将来你家姑爷剿匪,你得跟我一起,牢,底,坐,穿。”
“我是清白的!我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温左淮眯了眯眼,逗弄我道:“你和我圆了房,就是我的人,哪来的清白?”
我嘴唇一抖,大脑瞬间变成空白,我不清白了?
“你骗人,我们……我们怎么就圆房了?”
温左淮恶劣地低着头,“像昨晚那样就是圆房了,从今儿起,你就是爷的压寨夫人。”
我身子晃了晃,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晕过去。
温左淮皱眉道:“怎么弱成这样,山上的汉子嘴里没个把门,你连这点话都听不得,还怎么当压寨夫人?”
我根本不理他说的话,泪珠子一个接一个地往下掉。
温左淮彻底燃起了怒火,凶巴巴道:“不许哭!”
我憋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温左淮,是你逼我的!”
说完,我一头朝着假山撞过去。
撞到一半,被人一把扯回去,“瞎闹什么?”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欺负人……你欺负人……”
温左淮终于放软了语气,用大拇指刮去我的眼泪,“行了,和你闹着玩的。”
我哭声一顿,充满希冀,“我们没有圆房,对吗?”
温左淮笑了笑,“不,圆了。”
我一整天都沉浸在阴影里,蔫耷耷的不爱理人。
好几次,他们看见我,尊敬地喊我大嫂,我吓得落荒而逃。
我不想当他们大嫂,我想回家。
一定要跟刘衡打好关系才行啊。
我垂头丧气地躲进了小厨房,椿姨系着围裙,从灶台后面歪出头来:
“梅姑娘,温公子与他们下山去了,还得晚些时候回来呢。”
真是太好了。
她见我哭丧着脸,举着大炒勺蹲过来问我:
“一看姑娘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留在这儿确实委屈了。可你别怕,温公子面冷心热,从不乱搞,早晚是要送你回去的。”
可是我们已经圆房了呀……
这种话我不好说,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椿姨一愣,递过来一个烧饼:“吃吧,糖馅的,温公子他不在,先给你。”
沮丧和心痛被我顺价抛诸脑后,我感激地接过来,“我可以吃吗?”
椿姨慈爱地摸着我头顶,“一个两个的不碍事,你又不是小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