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的条件
栖梧苑外的风雪越发大了。
沈知微站在伞下,肩头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发麻。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萧承晏脸上移开。
“殿下既不可信,为何还要救我?”
萧承晏垂眸看她。
女子脸色苍白,乌发间沾了几片碎雪,眼底却没有半分惊惶。她问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直直刺向旁人最不愿碰触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这样的人,若只是尚仪局一个整理旧档的小女官,未免太埋没了。
“因为你若今夜死在这里,”萧承晏慢条斯理道,“明日宫中会多一桩女官遇害的案子,少一个能替沈令仪翻案的人。”
“殿下相信我父亲冤枉?”
“本王不信任何人。”他道,“本王只信证据。”
沈知微沉默。
萧承晏擡手,身后的玄衣侍卫立刻上前,将地上那具尸身拖入一旁荒草丛中。
“处理干净些。”他淡声吩咐,“别惊动昭阳殿。”
“是。”
“还有,查她进宫前的身份、近三月接触过何人、谁替她调进昭阳殿。今夜之前,本王要看到名单。”
侍卫低头领命,很快消失在风雪深处。
偌大的栖梧苑前,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道:“殿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应当知道,沈家之案牵连甚广。您此时插手,恐怕不是为了替一个罪臣之女主持公道。”
“自然不是。”
萧承晏答得很坦然。
“本王要查的,是当年东宫之变。”
“东宫之变?”
“承熙二十六年,先帝病重,彼时的太子被禁东宫,三日后暴毙。半月后,先帝驾崩,今上继位,太后垂帘,朝中旧臣死的死、贬的贬。”萧承晏顿了顿,“你父亲的通敌案,便发生在那一年。”
沈知微的指尖一点点攥紧。
她记得那一年。
父亲被押出府时,曾隔着重重官兵看了她一眼。那时她才八岁,躲在乳母怀里,不懂什么是通敌叛国,只知道父亲身上穿着囚衣,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
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微儿,记住,爹没有做过。”
后来乳母带着她逃出京城,一路南下。乳母死前,塞给她半块玉佩,又说她此生都不可再姓沈。
可她从未忘记。
“太子之死,与我父亲有关?”她问。
“有关,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有关。”萧承晏看着她,“沈令仪曾是东宫属官,掌握边军调令,也知道太子暴毙前见过什么人。有人要堵住他的嘴,便给他安了一个最适合抄家灭族的罪名。”
沈知微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一直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