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心中大骇,脖颈已经泛起起了鸡皮疙瘩,这寒芒绝对是锋利异常的宝物,自己只要稍微乱动绝对命丧当场。
“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个山洞的?”黑暗中一声轻柔的女声响起。
鹿鸣眼前黑暗消散,眼眶中映入一张眉目如画的俏脸,一双杏目紧紧盯着自己,原本有些闷热的山洞忽然有了些寒意,心头轻轻悸动了一下。
“在下鹿鸣,乃是岱宗门下弟子,今日奉师命搜寻潜入者,无意间按到机关误闯进来,还望女侠见谅。在下这就出去。”鹿鸣感受到了女子的杀机,急忙答道。说完还后退了半步作势就要退出洞外。只是,那如影随形的刀尖让鹿鸣瞬时改变了想法。
“女侠还有何吩咐,在下但凡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脱。”鹿鸣凛然道。
奸猾无耻,那女子闻鹿鸣所言,心中顿时给出了评价。女子心下有了计较,快速出手点住了鹿鸣的穴道,捏开了鹿鸣的嘴巴打进了一粒丹药。
鹿鸣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本能反应的吞咽了下去,只得心道糟糕。果不其然,坏事的验证来的就是快。只听得那女子道:“方才你咽下的是我们宗门独门秘制的桂花六散丸,三天之后如果不吃下解药将头晕麻木,血管爆裂而亡。”说完点开了鹿鸣穴道。
鹿鸣闻言,头皮一阵发麻,而胃里不断发散的药效,已经让他产生了手脚酥软的感觉。
女子收起了短刀,淡淡然对鹿鸣道:“我问你答,不得有隐瞒欺骗。”
“女侠放心,在下惜命,但有隐瞒天打劈。”鹿鸣闻言立马接腔道。
女子闻言露出满意的神色,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有潜入者的?”这也是女子心中最大的疑问,她这一路过来做得极为小心。
鹿鸣听得此问,心中一下踟蹰了起来,如果直言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估计这女侠立时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女子见鹿鸣模样,立时投去死亡凝视。
鹿鸣顿时寒意立起,急忙整理好思绪道:“好教女侠知晓,皆是昨日有人在后山大树上留下掌印,宗门才知有人潜入。”
女子闻言陷入了思索,不时打量鹿鸣两眼。鹿鸣见状,暗暗运转起体内玄诀真气,想要驱逐那桂花六散毒丸,没曾想反而加快了毒素的发散,登时撤离了真气。看来只能等田直师兄发现不对,引来郭、于二位师叔制住这女子再逼出解药了。可惜他空有玄诀真气却拳脚不精,心中打定注意此次事后定要和田直师兄好好请教。
那女子一阵盘算,心下也有了计较,转到洞门机窍处,在其上方三掌处又按下了一个机窍。鹿鸣心想这下好了,他们不出去,外面的人肯定是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山洞,更不可能进得来。现在他只希望这女侠身上真的带有解药了。
那女侠满意转身回到方才打坐的地方,盘膝而坐,杏目微闭,似在调理内息。她的潜行之术连一向严苛的师父也是认可的,原本她还以为是她不小心暴露了,原来是另有高人。只是师父要找之物并不在玄云阁重,那只能去岱宗掌宗邱重住处碰碰运气了。眼前这个无耻奸猾之徒用来吸引注意力,她自己乘势而为应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你们搜山是怎么分派任务的?”女子心下计定,忽然目光闪动的看着鹿鸣问道。
鹿鸣被女子看得心中有点发毛,小心答道:“每组两人,配一个信号箭,发现潜入者踪迹即刻发出信号。”
那女子闻言也是一惊,如果这鹿鸣的同伴寻不见鹿鸣发出信号箭,这附近可能已遍布岱宗之人,自己就会被堵在此处。师父说得对,她还是需要更加细致。
“你是什么时候与同伴分开的?为什么分开?”女子语气沉稳,问道。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前,我是出来解手。”鹿鸣道。
“嗯,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生但要帮我做件事,另一条不说你也知道。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女子语气柔和道。
鹿鸣闻言心念电转,这女子的实力要潜下山肯定用不到自己,必是想潜入宗门内,如果真是如此自己担的干系就大了,依照门规是要处死的。只是如果不从,现在就得死。鹿鸣内心挣扎之时,女子十息之数也快到了。
“女侠但请吩咐。”鹿鸣心下混乱,只得先应承下来,见机行事。女子见鹿鸣紧皱的眉头,哪里不知鹿鸣心里的纠结,如此心里反而安定一点,如果这鹿鸣一口答应反而不易掌控。
“今夜子初时分,点燃西院客房,明日戌时再到此间领取解药”女子看着角落的鹿鸣吩咐道。
“是。”鹿鸣闻言满面讶异,犹豫一下,答道。
“听清楚就回去吧。”女子说完已然闭上双眸,好似入定。
鹿鸣失踪的这段时间里,那田直师兄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发出信号引来郭、于二位师叔及众师兄弟后,禀明情况。众人自是一番搜索,半晌无果,早早集合一处。
“那鹿鸣看来是被贼人掳走了,你再好好想想这一路可有什么异样之处。”那剑眉鹰目的郭师叔盯着田直,问道。
田直被盯得发憷,这郭师叔性烈如火,师父对他也是礼敬三分。田直硬着头皮上前回道:“禀郭师叔话,这一路行来并未发现异样。还请师叔继续扩大搜索救回鹿鸣师弟。”
那郭师叔略一沉思,正准备发话,忽见苟、皮二人上前,便止住了话语。
“启禀师叔,师侄有事禀报。”二人默契同声道。
“何事?”郭师叔道。
那苟姓师兄拱手道:“师叔,昨日傍晚时分我俩在后山门值守,只见那鹿鸣鬼鬼祟祟的从后山下来。这鹿师弟会否与潜入的贼人有所勾连?”这苟师兄小心而又略带疑问的说道,随即一脸的惋惜状。
只是想起昨日被鹿鸣撞倒在地,心里闪过一丝狠厉。
“是吗?”那郭师叔转盯向皮姓师侄,问道。
那皮姓弟子见状,着急忙慌的答道:“启禀两位师叔,此事乃苟师兄与我亲眼所见,那鹿鸣回来时确实神色异常,我俩还好心询问、关心了一番。岂知今日出了这般事情。”
“哦。”郭师叔闻言沉吟道。
稍时,郭师叔吩咐道:“苟经堂、皮时泰,你二人即刻回禀掌宗师兄,请他定夺。其余人等再次搜寻。”
“谨遵师叔令。”众弟子拱手回道。
“田师兄,我在这里。”就在苟、皮二人心下暗喜之际,鹿鸣略显刺耳猥琐的声音远远传来。二人心中不由咒骂起来,今日事起,他们如果做不实鹿鸣的嫌疑,接下来再教训鹿鸣恐惹来不少非议。
鹿鸣先前远远见众人集合,又见田师兄和苟、皮二人上前回话,众人拱手,想起平日遭遇不由得猜得大概。心念电转,急忙在地上泥地里打了两滚,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泥。鹿鸣做好准备后,转出巨石,远远的喊了田直一声。在众人诸般神色的注视下,鹿鸣脚步深浅不一的走向了过来。他此时心态平稳,这令他自己也感到惊奇,若是往时这种阵仗下他心里只会有逃走的想法。看来,生死之事经历过了,人也会变得沉稳。
“你就是鹿鸣?”郭师叔问道。
“回郭师叔话,弟子正是鹿鸣。”鹿鸣恭敬回答道。
“说说你干嘛去了?是否碰到贼人?”郭师叔道。
“回师叔话,弟子方才肚子闹腾就去解手,又担心附近搜索的众师兄不小心路过就跑远了一点,谁知路上湿滑跌到一个山坑,挣扎许久才得以回返。”鹿鸣道。现在他都有点佩服自己了,他是不担心有人去查探的,谁会冒着卷一身烂泥的风险去查看鹿鸣的排出物呢,就算师叔指派专人前去估计也会半途而归,毕竟也不知会不会碰上潜入的贼人。
众人见鹿鸣一身烂泥状,心里又浮现鹿鸣平日谨小慎微的样子,俱是信了大半。那苟、皮二人也是沉默不语,他们倒是觉得应该去核实一下,但又担心郭师叔派他们去,既麻烦又危险,有道是大丈夫不吃眼前亏。
众人正陷入沉默之际,忽然一只鸽子飞来,落在了郭师叔手上,郭师叔取下信条看了一眼,随即转给身边的于师弟,道:“掌宗师兄有令,命我等先行回返宗门。”
躲过一劫,鹿鸣内心窃喜起来。那苟、皮二人闻言略感遗憾,倒是众师兄弟心下皆是松了口气,在这泥地里冒着生命危险搜索,无论哪一项都不是他们想选的,而且师父的得意弟子们没有一个在此,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沙包属性。
众人结队之后,鹿鸣和田直又缀在了最后。
“鹿师弟,你方才走了深一脚浅一脚,如果是扭到了脚踝回去可要小心上药?”田直小声问道。
“多谢师兄关心,就是稍稍扭到了一下,上药之后歇息一宿就无事了。”鹿鸣道。
很快,众人就回返到宗门,自行去往住处清洗。郭、于二位师叔则径直去了玄云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