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业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帝都应天，母亲为张晟准备了盛大的接风宴会。五年未见，母亲头上的白发多了，张晟也同样变化巨大，更加成熟，也长高了一些。
这段时间是张晟难得的闲适假期，因为两个半月后才要回舟山任职。他每天在应天闲逛，也陪母亲去了几次皇城，按照在大学堂的约定拜访舅舅，然后不拘泥于君臣之力，而是像亲人一样闲聊往事。
他也见到了比自己小了几岁的皇太子，清秀的少年，风度翩翩，谈吐举止大方得体，也想去舟山大学堂读书，满怀憧憬地向张晟请教问题。母亲和舅舅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聊天，欣慰而安详。
张晟没有想到，纵使自己家族贵为皇亲，但却真的会被皇帝当做亲族。也许是母亲嫁给父亲的缘故，也或许是英国公一脉一直以来和帝国皇族同心同德的结果。
……
同样，巨大的变化也发生在应天这座城市里，不少和舟山那些新式的楼房一样的建筑已出现在外城，穿着西洋服饰或是不伦不类中西混合的新衣服的人们随处可见，而这种穿搭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被视为离经叛道。
一些买洋人小物件的商店和西洋餐馆也在应天外城的教堂附近开张，这些店铺的店主有的是洋人，有的是帝国本国人。
……
两周后，听闻张晟结业回京后，父亲也从泉州告假归来。
父亲回来后，忙着领张晟去参加各种宴会，拜访他的好友和兵部将军，按父亲的话说，这是为张晟的前程奠定基石。但父亲拜访的大部分都是世袭爵位的贵族武官，只有少数是内阁派的将军或是大臣。
其中一次宴会是一些子女在这年结业或是科举中第的大臣举办的，目的就是庆祝子女结业，这些身居高位的父亲们希望孩子在进入官场后能有所照应。
皇帝特批在武英殿外进行这次结业宴，大部分赴宴的大臣都是文官，当英国公张钧带着张晟出现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很快，他们的风头就被抢了去。
“……列位叔伯，小侄前几年早就说过，届时将以科举一甲前三的位次中第，今日也算没有食言。以后的话，还需要各位叔伯不吝赐教。”他们不远处一张桌子上站起了一位和张晟年龄相仿，身材瘦削的年轻人。而在他说完这段话后，大臣们立刻叫好鼓掌，把酒庆贺。
张晟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虽然将近十年未见，但那个人就是之前他在秦淮路看到的那个穿着长衫，高谈阔论抨击帝国军队和贵族的年轻人。
“这人是内阁首辅金华之子，今年考的科举，会试状元。”张钧对张晟解释道。“他老子可不是什么好鸟，就想着赶紧把皇帝变成虚位，推行那个什么《万国律典》，还老削军费，甚至为了自己上位策划了皇族内斗。现在看来，金华的小子也跟他老子猖狂，你将来可要小心他。”
张晟刚想追问父亲刚刚提及的，策划皇族内斗的事情，顺便告诉父亲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那次对话时，便有大臣前来给张钧敬酒，于是他也只能作罢。
……
两个月后，张晟从应天启程，回到自己待了五年的舟山。接下来的不知多少年，他将在舟山水师衙门任职，在老师郭霖的手下。帝国舟山水师六品指挥佥事，这是他的第一个军职。
再次离家，而这次离家就是自己去成家立业了，他和父亲一样有了自己的军职，也买了自己的府邸。
二十多年前的父亲，也是这样的人生轨迹。读完大学堂，进入水师，然后若干年后张晟祖父去世，父亲继承家业。
到目前为止，张晟一直活在父亲的身影里。他也许会作为一个水师普通军官这样度过许多年，而不是像父亲那样，作为帝国的水师战神。因为，这个时代已经和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