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控制狂纪敛
精神病院来电，家属元嘉携病人纪散从病区逃跑，这令尚在上班的纪敛感到匪夷所思。他想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哥嫂，却又担心是真遇上了更神奇的急事，于是打开手机GPS定位，看到了位于野生动物园中的一个红点。
“你们在想什么呢？？？居然敢逃精神病院！！！一个两个还让不让人省心啊啊啊！！！”
他二话没说拨去电话，对面刚接听就发出一声咆哮。
“这可是现实中的精神病院啊，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是能随便逃的吗？你们就不怕被抓回去然后关特殊病房啊？以前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想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的最好办法就是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我都听说过，你们就没听说过吗？你们……”
这个隐蔽的GPS软件是前天纪散入院被注射镇定剂后，纪敛趁人昏迷不醒时偷偷安装的。他知道他哥的所有密码，所以这事于他而言是轻而易举。当时并没指望GPS能派上用场，只是想以防万一，没想到时隔不到四十八小时，它就发挥作用了。
“行了，你俩跟我说实话，没事冒着风险跑去野生动物园干嘛？”说了半天，纪敛说累了也说够了，怒气已消散得差不多，“总不见得是有非见不可的网红动物明星？”
然后他就收到了哥哥发来的照片：一男一女一袋鼠，其乐融融。
“哟，还真有明星动物啊？看这模样，是袋鼠成了精的。”他又恢复油腔滑调的嗓音。
“只是突发其想，想出来转转。”纪散这时说。
“这可不像你的严谨作风啊，哥。逃出来之前，不考虑考虑后果吗？”
做哥哥的怂了怂肩，但电话那头的弟弟看不到。
“我考虑过要不要考虑后果这个问题，思考的结论是不考虑。”
“呵！”
“偶尔发个疯的感觉很不错，和你嫂子郊游约会的感觉更不错，两者相结合，对我有利而无一害，我都觉得自己的病情有了大幅度好转。”
“得得得，打住，你的鬼话还是留着和医院那帮家伙们说去吧。不跟你扯了，先给他们几个发消息，那边找你找得着急。”
纪敛和院方说的是病人会在傍晚前自己回来，但精神病院那边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他们一定要纪散立刻回医院，且必须坐急救中心派去的救护车。纪敛很不理解，于是跟他们周旋，但那住院部负责人是个一根筋的，只认死理，坚持以浪费医疗资源为代价去接人，烦得纪敛差点脱口而出“瞧你这固执的样儿，真像得了偏执症的精神病，要不你在自家单位也挂个号，顺便住几天”。最终纪敛作出退让，让哥嫂原地等候救护车的到来。
当天下班后，他提了一袋丑橘去探望纪散，一走进VIP病房，就撞见哥嫂在用两只浣熊玩具接吻。
“你们这是在回顾童年？”他将水果递给元嘉，拿起嫂嫂刚放下的那只浣熊亲了两下纪散的那只，“野生动物园的特产吗，还挺呆萌的。”
然后他才打量起哥哥，纪散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面色就像吃了灵丹妙药般红润，看得出来兴致不错。纪敛原以为会对上一张哀怨如鬼的哥哥的脸，没想到现实和想象中的差距会这么大。
“你脸上怎么弄的？”他指的是纪散右脸颧骨上的一道红痕。
“押送队的人弄的，”元嘉替男友回答，“其实并没有起冲突，只是对方想来个下马威。可能押送队成员习惯这样做了，不用点武力就浑身不自在。”
“啊，这样吗？你们真该记下他们的脸，然后投诉他们。”
“今天心情好，就饶他们一回。”纪散说。
“诶，散散，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绕得了他们，我可饶不了，啧，真可怜。”纪敛当着元嘉的面，伸出两根手指抚摸了下纪散的伤处，不算严重，但还在发烫，他认真瞧着那块皮肤，心里忽然冒出一团火，“嫂嫂，他们这么对散散，你不说他们吗？”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纪敛对哥哥的维护变得非常极端，那种感情不大像爱，倒像是面对细心培养多年的树苗的怜惜。作为自己亲选的参天大树顶梁柱，纪敛对纪散有着难以忽视的控制欲，他希望哥哥的每根枝叶都能朝自己所期待的方向生长，然后正好挡住躲在纪散树荫下的他。一直以来他都有种担心，担心纪散未来的妻子会破坏他精心设计多年的躺平计划，并将现有成果归为己用。正因此，他很早地就开启了“好嫂计划”，试图将争夺资源的未来嫂子变为自己可使用的、资源的一部分。于是当他得知元嘉对纪散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影响，且没有很好地履行“看护树苗”的职责后，纪敛就有些坐不住了。
“说了，我当然说了，我用温柔但坚定的方式警告了他们，并将他们今日的行为告诉给了急救中心上级部门。”元嘉回答。她剥了个刚送来的丑橘，将果肉一分为二，一半给纪散，一半给纪敛。
纪敛丢了一瓣橘子进嘴里，接受了元嘉对不投诉暴力押送队的解释，很快地，他将这段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当然也忘了吃进嘴里的丑橘的滋味。对于元嘉如何维护纪散，又是如何照顾当弟弟的他，纪敛其实压根就无所谓，于他而言，现如今的元嘉只要有维护和照顾的意识，他就心满意足了。
“嫂嫂剥的橘子就是甜，哥，你说是吧。”
“我倒觉得有点酸，是不是你贪小便宜买了低价的品种？”
“嗯？怎么会呢，这可是几十块一斤的东西。”
“要么你来尝尝。”纪散将一瓣橘子递到弟弟嘴边。
纪敛舌头一卷吃进了嘴里，又将自己手中的一瓣喂给纪散，然后兄弟俩对丑橘的甜度、口感和价格展开激烈讨论。两人说话的时候，纪敛时不时偷瞄嫂嫂的脸色，元嘉神色如常，对他们正谈论的话题表现出不多不少的兴趣。其实纪敛自知自己刚刚的行为非常出格，在这个开明但还不足够的时代，没有多少女人愿意看到男友被别的男人摸脸、喂东西吃，即便那人是男友的亲弟，可纪敛想找的就是那小部分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能横在哥哥与嫂嫂之间享受躺平人生。元嘉今日的表现，能打九十分。
“可能是这单个橘子的问题，再尝一个试试呢？”元嘉又剥了个递给两人。
“不了不了，嫂嫂你自己吃吧。”纪敛说，然后他立刻改口道，“嫂嫂你和纪散两个人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