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受刺激的结果
纪散自知在同龄男性群体中,自己至多有三项优势:钱,颜,活儿。问题是,元嘉素来不图他的钱,也没有经常夸他的颜,至于活儿,这点其实谁都说不好,每回他想亲热亲热,元嘉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纪散又没有上过自己,对自己的技术水平并没有清晰的概念。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试图在黑灯瞎火之际表现出旺盛的生命力,以此感染女友冷冰冰的心。
餐桌上的晚饭还没吃完一半,他就急不可耐地拉她去里间病床上坦诚相待。其实屋子里并没有那么黑,还有很多光源——月光、折射来的外部灯光、电子时钟的幽幽荧光、褪去的衣物上的夜光装饰——供他们观察四周,可纪散只看得见元嘉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她在黑暗中没有情绪地望着他,不像在欣赏一名血气方刚的男性。
“只要你同意,我们就来真的好不好?”男人啃咬着她的嘴唇。
但元嘉没有应。
“那你说个'不'字,我就连这个也不干了。”
女人同样没有回答。
他们并非一丝不挂,元嘉大腿上还盖着一块布料,只披了布料一角的纪散正往“大部队”进发。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就像遭受到了玄幻小说中的“言灵缚”,元嘉的不迎不拒令纪散停也不是做也不是,只能维持原速,用同种力道撞击不够暧昧的大腿。
纪散咬紧后槽牙让大脑清醒,担心自己兴奋过度太过自嗨惹元嘉生厌,也担心不够持久的表现会叫女友嫌弃。身体已胀到了疼痛的地步,但他还得忍耐,腰腿也酸得不行了,但他必须坚持,这场半小时长跑的终点明明就在眼前,却被参赛的他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远。终点原本的模样快被他完全忘却了,是元嘉白花花的肚皮吗?还是那种黏连带丝的稠液?都有可能,但他忘了,现在他满心只有那块轻盈但碍事的白布。
不大的病房里弥漫着成年男女的体臭,他们呼吸着彼此的气味,大汗淋漓。有一滴汗顺着额发滑进纪散的眼睛,元嘉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模糊不清,他揉了揉眼,却用处不大,永远有汗水前赴后继。
元嘉躺在枕头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那些不知名的热水——她觉得是眼泪——正一滴一滴往下掉,汇聚成小溪在她的山峰间流淌。她不介意,反正一会儿都得去洗澡,只是有些心疼外间餐桌上的沙拉,蔬菜浸泡蘸酱太久有变质的风险。
她很饿,物理意义上的饥饿,胃部收缩,咕噜咕噜叫,满脑子只有菜、肉和米饭。在空调制冷剂的气味和纪散的汗水味中,她硬生生捕捉到了一丝芒果的香甜和虾仁的鲜甜,若正在她眼前咕咚的是个虾仁或水果形状的男人,那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咬上去。
“纪散,你不觉得饿吗?”元嘉没忍住问。
“饿,饿得很……”
“正好我也饿了。”
“那我可以干了吗?”
“……不行。”
男人怕是把“饥饿”理解成了“饥渴”,进发得更加卖力,甚至加了哼哼唧唧的音效,来撩拨女友掌管“饥渴”的胃袋。黑暗中,就听他唱歌似的咿咿呀呀,扭曲的音符向上飘,顶散天花板的光影。
【纪散,你知不知道……】元嘉饿得只剩下心声,【男人一般不会在这种时候叫,除非他是鸭,不得不表演。】她朝下瞥了眼,发现男友今晚异常得过分,若不是对他的饮食了如指掌,她真要怀疑他磕了药。
等腿上的白布皱到不能再皱的时候,元嘉决定结束这场闹剧,细长的手指从下向上一摸,“马拉松的尽头”终于来到纪散眼前。
“三文鱼好吃吗?”
“挺好。”
“芒果怎么样?”
“挺甜。”
“那你刚才在闹哪样?节食运动减肥?”元嘉没忍住质问。
纪散从外卖盒后擡起湿漉漉的头,反应了半分钟才用平时的语调回答:“胃是情绪器官,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通常不会想吃东西。”
“你有没有听说过'化悲愤为食欲'这句话?”
“没听说过。”
“很多人为了守护身体这个本钱,没有食欲也会逼着自己吃下去。”
“我不是他们,没这么可怜。”
元嘉没想到男人会用“可怜”来形容那些努力拼搏的人,惊讶得让刚夹住的西兰花掉回了碗里。纪散擡起眼皮瞧了一眼,伸手将差点进她嘴的蔬菜叉进了自己口中。这会儿元嘉才回想起一件事,任何和食物相关的不正常的事出现在纪散身上都应算作正常,因为他原本就是个病人,只是接近康复。
“我吃饱了,先去洗澡。”男人站起来,头上的汗下雨般落到桌上。他套的轻薄白汗衫紧紧粘附在身体上,被汗水浸湿已接近透明。元嘉说不好他非要先吃饭再洗澡的原因,可能只是在发脾气。
“纪散,”她叫了他,“你的脸好像有些太红了。”
“有吗?”男人没多大在意。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