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庆祝他出院
纪散的出院宴订在晚上，但Party所需的菜品得从白天就开始准备。元嘉从达到厉晴家遛完免费后就在厨房洗豆芽菜，把它们去头去尾用线连起来就能做成《中华小当家》里的“凤凰水晶”，尽管材料不过是豆芽、牛心菜、胡萝卜、白萝卜这些，然而从成品来看还算得上是道大菜。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要没事找事复刻这玩意儿，兴许只是脑子一抽。此外还有两盘七龙珠果冻，她打算做来给纪散纪敛召唤神龙许愿。将果冻模具放入冰箱后，她转去果篮挑了两只西柚和两只芒果，准备做成杨枝甘露让“医院四人组”回来就能吃。
听闻纪散家一直请有保姆和专门做饭的厨师，元嘉从没被佣人伺候过，所以想不出那是怎样的生活，但偶尔脑子抽风的时候她也会想，若是自己一直找不到理想工作，索性给纪散纪敛当“狗”保姆算了，反正这些家务活她总是要做的。
西柚果肉去皮，被掰成一粒一粒盛在碗里，芒果则被切成丁，西米露是刚才煮好的，椰浆和淡奶油冰箱里就有，等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拌在一起就好。
空闲的时候，元嘉想起了纪敛，那个顶着电灯泡发色的“狐貍狗”像是失去了发光发热的能力，每日坐在窗边，让自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暗淡落魄。元嘉这几日试过无数种办法，想让他的快乐电路再次通上电，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元嘉知道，其实自己不必过分在意纪敛，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即便她家亲戚犯下的错要算在她的头上，她也顶多是赔医疗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而已。可不知怎的，她做不到不担心，似乎早在纪敛第一次上她家里来时，他命运的丝线中就有一股与她相连。这和纪散关系不大，倒更像是儿时听闻的一种说法：绝对不能把流浪狗带进家门，因为它们来过一次后就会经常来，最后赶都赶不走。纪敛就像是主动跟元嘉进门的“小流浪”，元嘉欢迎过一次后，就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汪汪！”
贵宾犬免费这时跑进厨房来，摇着尾巴，留着口水，一脸期待地看向它姨姨。元嘉最经不起这种眼神，就拿来宠物小饼干，一块一块丢给它。
“免费，接住！张嘴，再来！啊呜一个，啊呜两个！”
兴许所有小狗都有这样的本事，用嘴接住两脚兽的零食投喂，且一接一个准。两排狗牙在空气里撞得哒哒响，像是动画片中才有的音效。元嘉最后扔给它一根犬类磨牙棒，让它叼去一边自己啃着玩。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将部分芒果丁加入奶油和冰块放进搅拌机中打碎，然后均分进五只碗里，和西米露、西柚粒放在一起。为了保温，她又将甜点放进了冷藏室，可冰箱门刚关上，就又被她打开，东西被一一拿了出来。她时间算得太好了，“医院四人组”的车刚好停在门口。
“亲爱的，我回来了！”
先进来的是纪散，他将自己的行李完全抛至脑后，空着两只手冲进来要与元嘉拥抱。
明明才分开没几个小时，但男人又表现得像是多年未见。如果他是一只狗，那一定正摇着尾巴兴奋得直哆嗦，如果他是一只奶狗，那可能会边哆嗦腿边撒出一泡热腾腾的尿，还好他是人性的，除去过分结实的胸脯会闷得人喘不过气外，没什么别的不好。
男人明显临时喷了香水，元嘉没从他身上闻到一丝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反倒有一股浓郁的木质香。她对香水不大了解，却对纪散所喷的非常熟悉，香水会分前、中、后调，现在围绕着纪散的尚是前调的味道，这说明男人是才喷上的，兴许还没超过十分钟，至于原因，可能是想用全新面貌来迎接新生活吧。
“差不多就行了，快放开。”元嘉拍拍他，但纪散不依，反而抱得更紧。
“这是我们的出院第一抱，得好好感受。”
“呵！”元嘉嗤笑一声，若不是不远处有一双忧郁的眼睛正看着她，她还想机会难得说个荤段子给纪散听听，比如“出院第一抱有什么，还会有出院第一炮”，但那道视线太过强烈了，几乎要将她的人戳出几个洞，她也就没好意思说出口。
纪敛——不然还能有谁——正目光阴郁地盯着这边，他动作机械地弯腰拖鞋，然后径直走过来在纪散背上挥了一拳，理由仅仅是他哥把他的拖鞋穿了，他要换回来。
“好好好，换换换。”纪散回答得干脆，他顺势想去搂住弟弟，给他俩也来个“出院第一抱”，但做弟弟的一猫腰从他胳膊底下逃脱，自顾自往卧室去了。
纪敛经过身旁时，元嘉注意到他后背弓得厉害，像被苦难压弯了脊柱，这令男人看上去矮了足足十厘米，精神萎靡不振。她下意识喊了他一声，纪敛就停止脚步慢吞吞地转过来。
“那个……辛苦你给纪散办出院手续了，我做了点甜点，一会儿来吃点？”男人小老头一般斜着身体看她，眼神倒是正的，只是目中无光，他看了她足足十余秒，然后才发出一个轻轻的“嗯”字。
说不觉得毛骨悚然，那百分百是谎话，元嘉咽了口唾沫，转身去厨房把杨枝甘露端来。纪散的心情却非常不错，只因为他弟肯吃东西了，他屁颠屁颠地跟着纪敛进到卧室里，协助伤员脱下去过医院的外衣。
元嘉从客厅茶几处望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她既不能直接帮纪敛洗漱换衣，也不能从旁协助纪散照顾弟弟，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们手足情深，然后如电灯泡一般站着看，实在有些尴尬。
贵宾犬没有人的这些心思，直接就跟进去了，还把毛茸茸的狗头往两人之间挤，似乎觉得自己是此刻必不可少的存在。
“汪汪！”免费叫得很欢，狗尾巴像是在敲锣。
元嘉静静看着它，看着它那头蓬松的、被高档宠物沐浴露精心养护的灰毛，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变成一条狗。
“朋友们，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只为庆祝一件了不起的事——咱们纪散同志终于战胜了那段艰难的日子，健康地回到了我们身边。这一路你吃过的苦、受到的委屈我们都懂，也为你感到不甘，但好在都过去了，以后终于不用再听医生的唠叨了！欢迎我们的纪散回家，也希望我们的纪敛能像哥哥一样开心吃每一顿饭，让我们干杯，干杯！”
厉晴作为屋主，站起来简单发了言，他们以葡萄汁代酒，相互碰杯。不在饭桌上开怀畅饮是因为担心提前喝混，他们打算饭后再认真调鸡尾酒来喝，作为出院Party的收尾。
餐桌上是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元嘉做的“凤凰水晶”豆芽菜被摆在正中央，远远看去，真的有几分皇宫御膳的意思。
易驯四人很默契地给纪敛夹菜——去壳去骨去核的那种——甚至起哄要找个人喂这祖宗吃，每到这时候，纪散就会用自己的筷子把菜送到弟弟嘴边，学数月来元嘉的样子劝他吃饭。做哥哥的甚至说：“要不你把那'凤凰'直接抱过来啃，它今晚都归你了。”
因为豆芽菜口感清爽，纪敛的确多瞧了它几眼，但被纪散这么一说，他就立刻不想吃了。
“还是你自己吃吧，我看你和它长挺像，像只鸭。”纪敛呛他。
纪散的脸瞬间沉下来，拿筷子的手骨节都有些泛白，他看了女友一眼，因为元嘉在餐桌底下踢了他两脚，男人于是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好好好，我是鸭，我是鸭，”他和颜悦色地把“凤凰鸭”拿到弟弟面前，“你吃我，大口咬，别客气。”
纪敛在哥嫂之间来回瞥，最后冲着元嘉，一口咬断了“凤凰”的“鸭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