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狗狗之家
“几个月没回来了，没想到家里还挺干净。”
纪散用手指抹了下桌面，确定灰尘不多后放心地将装满零食的背包搁上去。这些都是厉晴塞给他们的，说是带给纪敛当能量棒吃，原本她还想推荐一名靠谱的钟点工来帮忙打扫，却被元嘉委婉拒绝了，理由是家里地方小，而干活的人特别够。
他们当然没把伤员算进劳动力的行列，一进屋，纪敛就被安置在了三人长沙发上。元嘉给他倒好水，拿好水果，让他自己一个人玩玩手机打发时间，纪散则被使唤来一起干活。
作为富贵人家的大少爷，纪散做起家务来还算得上麻利，扫地、擦桌子一点不拖泥带水，换床单被套也很有模有样，元嘉看在眼里，感慨在心里，她找的这个男友起码要比她的爸爸妈妈强。说来惭愧，年过半百的李妙妙和元翰林在家务上干啥啥不行，洗衣机洗完衣服想不起要晾，晾出去的衣服不知道要收，好不容易收进来的那些又不会叠，于那老两口而言，把衣服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似乎比登天还难，多数时候都是团一团扔进衣柜里，等再穿到身上发觉衣服褶皱多得如咸菜干时，他们就说两句脏话发泄，此外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念头。
“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纪散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元嘉略显慌乱地偏移目光：“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干活儿的姿势不错，加油。”她其实还有点后悔，早知道纪散在家务上能无师自通，她之前就不主动包揽所有活儿了。
纪散拿着湿墩布走向茶几，非常细致地擦拭整块玻璃板。因为茶几低矮，他做这事时不得不曲膝附身弯腰，腰臀处的饱满曲线于是全部显现出来。纪散有一颗健康的、滚圆美丽的臀部，发达的肌肉几乎要将西裤撑爆，当他动作时，布料会随之一绷一松，逐渐将底下的内衣移了位。元嘉猜那片布料应该卡得他非常不好受，若不是周围有人，而男人脸皮不够厚，他早就伸手过去拉扯调整了。他真该试试真空围裙啊……元嘉难以抑制地想，那肯定是一幅相当性感的画面。
在元嘉整理厨房的时候，纪散拿起拖把开始拖地，他动作相当自然，相当自然地在女友身边出现了数回，几平米大的厨房瓷砖地被拖了三遍有余。
“让一让。”他不止一次对元嘉说这话，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犹如夫妻般的交互。
可元嘉被惹烦了：“你去把客厅好好拖一拖，特别是沙发底下，那里有很多灰尘。”
纪散于是顺从地过去了，让他对正玩手机的弟弟说出同样的“让一让”时，做弟弟的却听而不闻。
“让一让，或者脚擡一下。”
纪敛还是没搭理他。
纪散没说第三回，而是直接揪着弟弟的裤管把人的一双腿擡上了沙发，然后选择性无视了纪敛瞬间皱起的眉和“刀刀眼”，拖地拖得欢快。
纪敛很不开心，不开心的纪敛决定惹点事出来。
“嫂嫂，我渴了。”
“嗯？这不是有水吗，还是说你想喝果汁？行，葡萄汁，我去给你拿。拧不开？我来。”
“嫂嫂，我饿了。”
“厨房还没收拾完，你先拿包薯片垫一垫。不要原味的？这还有包黄瓜味，不爱吃就放那儿吧，一会儿我和你哥来解决。”
“嫂嫂，我无聊。”
“我给你把电视打开，你自己换台。点播功能在那儿，《胡桃夹子》跟《泰坦尼克号》，你看你喜欢哪一个。”
“嫂嫂，我……”
“小敛，”纪散拄着拖把站在沙发旁，“你能不能别一直'嫂嫂，嫂嫂'的？想要什么就自己动手拿，你左手是受伤了，但右边不是还好得很嘛。”
纪敛翻了个白眼：“嫂嫂，他烦我。”
“纪散你能不能少啰嗦几句，不会说话就别说，”元嘉叉着腰冲他道，“你弟现在是伤员，是病人，多帮几下怎么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持身心健康，早日康复，别的一概不管。你有闲功夫烦他，不如花点心思想想怎么照顾他。”
“行行行，我不烦了，不烦了。”男人把拖把夹在腋下，双手高举过头表示投降，“我一会儿还有个在线会议，在房间里开，你们两个记得安静点。”
自从纪敛受伤心情沮丧，纪散就变得很忙很忙。用他的话说就是“幸亏现在信息技术发达，我还能居家办公，还能替纪敛把他那份工作做完，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元嘉认为这都是高科技惹的祸，让他跟纪敛一个病人一个伤员全都无法安心修养。可当纪散说“工作才有工资拿”时，元嘉立刻就改变了想法，这个家里总得有人去工作，不是纪散就是她，现在她下岗了，只能靠纪散的死工资过活。
纪敛半躺在沙发上，正嘻嘻哈哈地边看世界杯决赛回放边吃零食。元嘉不知道那半场过后还是零比零的比分有什么值得笑的地方，但男人想笑就笑吧，这反正是他的自由。也不知是被果汁呛着了，还是他笑得太放肆扯动了肋骨处的伤，纪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流满脸眼泪。因为肋骨骨折，元嘉没办法拍击他的后背，只能一下一下为他顺气，然后取来纸巾为他擦脸。
“别笑太厉害，别笑太厉害，你看，呛着了吧。”她随便猜了个原因。
纪敛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嫂！你是不知道……不对，你可能已经听说过了。就是以前有个很流行的笑话，有户人家的老公很想要儿子，觉得儿子越多越好，就跟老婆说'咱们生支足球队吧'，老婆说'行，你当球，我当守门员，一个都不让你进'。哈哈哈哈哈……嫂嫂你说是不是很好笑，一个孩子都养不起，还想要十一个呢哈哈哈哈哈！”
元嘉没听出好笑在哪儿，只是和他说要是觉得世界杯不够有意思，不如换台看乒乓比赛。但纪敛直接把电视机关了，喝下最后一点葡萄汁后，慢悠悠地站起来。
“嫂嫂，”他眼神中带着玩味，很迅速地扫视周围，“我还是觉得没劲，不如嫂嫂带我参观参观家里吧！”
元嘉的房子很小，统共不过那几间房，纪散用来开会的那间次卧纪敛几月前睡过，余下的——元嘉也不知是该带纪敛参观厕所的马桶，还是厨房的灶台。
“嫂嫂，你家这记忆棉不行啊，不够软。”纪敛横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后脑枕着右手，晃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