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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安生深掩我娇狂

此地名为忘忧村。

村中酒铺号忘忧。

酒铺一面靠墙,另外三面都通向外边,上面是用几根竹竿和旧布搭起来的棚顶,偶尔一阵微风吹过,便会刮的旧布呼呼鼓动起来。酒铺子四周摆着很多的空酒坛子,使得周遭酒香四溢。

作为村里独一家的酒铺,村里人对酒铺主人“老王”,爱恨交织。

老王中年丧妻,落拓不羁,却生得一副好面相,引得村中婆娘时常驻足。别人抠鸟打屁叫做恶心,搁在他身上,那叫潇洒风流,你......这......?

更有甚之,每每酒铺忙时,便会有妇人前来帮衬着做些活计,这就更叫那些农家汉心有不忿了。嗨......爱酒不错,但更恨人呐!

要说妇人们会来帮衬,除了贪图老王美色并且会被给些工钱之外,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调侃调侃他那个面皮更好的儿子,少年郎燕云。

老王丧妻之后,只留有一子,名叫燕云,听说是随母姓,母姓?嘿,村中闲汉无不暗诽,活该你老王那般落拓。

可说来说去,大伙也就是在心里腹诽两句,多年邻里,也未见谁做过什么出格之事。再说了,那小燕郎,自小聪明伶俐,不仅是深得忘忧村婆姨们的喜爱,村中老少,哪个不稀罕?如今少年,更是丰神俊朗,若是人在家中,少不了每日被调笑几句。

啧。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矣。

今日的燕云依旧起个大早,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老王便见光线从燕云身上那涔涔汗水中折射而来。

没有言语,老王稍作打理,烧锅起灶。

片刻功夫过后,闻到熟悉香味的燕云已经走到饭桌旁,顿觉食指大动。桌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花鱼丸,这豆花鱼丸鱼肉鲜嫩多汁,配上白花花的豆腐,口感鲜而不腻,他自小偏爱,百吃不腻。

父子两人均是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

老王放下碗筷舒服的砸吧砸吧嘴,明明是粗鄙之举,却叫那张脸硬生生拔高到了赏心悦目的层次,他怡然自得的说道:“碗洗了之后,去村头找一下你张叔。”

“要打什么吗?”燕云汗衫短打,撸起袖子起身收拾桌子,气质犹胜三分。

“随你......”老王躺在摇椅之上,前后晃动。

“啊?”燕云不解。

“你要参加龙门大会,总得有件兵器,老张虽是打农具的,但好歹也是个铁匠。”

“好。”燕云释然,端着碗筷便进了灶房,锅碗油腻,燕云只得来回搅动着饭帚。

等到燕云收拾完毕,老王早已将躺椅搬到的院内篱笆墙边。隔壁吴寡妇正在拍打着晾晒在院子里的被褥,动作轻缓。

没有打搅二人,燕云径直走出家门,他记得铁匠铺在村子东头。

“铛、铛铛。”离着老远,燕云就能听到铁匠铺内传来的声响,记忆里,这铁锤挥舞的声响,十年如一日。

“张叔!”燕云先开门帘,屋内的中年男子额头缠带,赤膊上身,长期遭着火炉烘烤的身躯更是肌肉坚实,此刻,他正不断挥舞着那硕大的铁锤。

男人看到燕云,抽出扶着铁钳的手沾了沾额头上的汗水,咧嘴一笑:“小燕子来了啊,稍微等一会儿。”

“......”燕云脸色一僵,心想这称呼怕是改不了了,便道:“好,张叔你先忙。”

看着张铁匠正忙,燕云便寻思着胡乱看看,不成想刚转头便看见了酒坛。他脸色有些古怪,只因这酒是自家的烧刀子。

山上山下,烧刀子只有两位顾客,一位是陈师傅,另一位便是这铁匠张叔了。说来有趣,前者偏爱烈酒,算是此地独一位。但这后者,买酒并非买醉,而是用来......淬火。

用酒淬火?燕云摩挲着早已冷却锄头,正欲探寻有何不同,却听身后传来声音:“小燕子,听说你要出村,是要去江湖上闯闯?”

“......”燕云捏了捏拳头,摇头说道:“只是想出去看看,还有,张叔能换个叫法吗?”。

“嘿,那就是了,张叔年轻的时候也在江湖上混迹过一段时间。”张铁匠憨厚一笑:“行走江湖,少不得有件趁手的兵器,你想要什么?刀?剑?枪棍?尽管说来。”

“哦?”燕云撇了撇嘴,说道:“有没有千机伞。”

“什么?”张铁匠不断抡着锤,有些疑惑。

“就是......能当枪棍使,一甩手又可化作刀剑的兵器。”

“铛......”这一声,似乎格外悠长。

.........

走在回家的路上,燕云怀中抱着一把长刀,刀无鞘,刀柄、刀身都用布料一层层缠着。

“咋还急了?你自己说想要什么尽管说啊。”燕云有些不忿,看着怀中的厚背刀,又有些欣喜,这把刀,削铁如泥。

这是把老刀。

据张叔说这把刀是从八门山里挖矿挖出来的,有些年头了,今天大半时间,都是在给这把刀开刃。

一路走抱着刀回到酒铺门前,已经到了傍晚,正是忙时。

酒铺名为忘忧,铺中酒酿香甜,颇受村里老少喜爱,已有十来个年头。

还没进酒铺,燕云便里里外外招呼不断。铺中都是村里的闲汉,窗后老王正在酒缸前忙着打酒,唯有柜台前是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吴姨。”燕云微笑开口。

吴寡妇正在柜台前核算酒钱,听到燕云的声音,抬眼便是笑容,说道:“小燕......小云回来了啊。怀里抱得什么?哦!张铁匠打造的兵器是吧?吃饭没?灶屋里还有些饭菜热着,你赶紧去吃些。”

吴寡妇一开口就话如连珠,倒叫燕云有些不太适应,幸有身旁的一群闲汉接了话。

“兵器?”

“你没听说?小燕子要去参加那什么龙门大会......”

“哦,对对对,闯江湖去嘛,知道知道。”

“小燕子我跟你说,这江湖上可不比咱们村儿......”

“你知道个球,小燕子啊,听叔跟你说,那外边的漂亮娘们儿可不少,那叫一个润哟......唉,我跟你们说,就咱小燕子这模样,到了外边,可不得迷倒一大片。”

“嘿嘿......老李,这话要是传到你婆娘耳朵里......”

“你看你这人......”

“打酒就打酒,那么多废话!”铺子里的闲汉起了哄,吴寡妇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燕云,不由高声娇斥。

“哟,老王,你婆娘起火了。”

“哈哈哈......”

“诶?咋还挠人呢?”

“我让你嘴碎。”吴寡妇偷偷回眸,见拉着她的燕云没什么不高兴的表情,仍旧不肯罢休。

“老王!老王!唉,我晚些再过来拿酒!”闲汉老李有些抵不住,只得边退边喊。

铺子里一群闲汉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也没人拉架,只哄笑着看着老李狼狈而逃。笑闹过后,正碰着老王提着酒来到前面,闲汉们一一提着打好的酒坛,各自回家。

“伤着没?”铺子里的人走后,老王看着吴寡妇闻声问道。

“没。灶上的饭菜还热着,你和小云快些吃,我先回去了。”吴寡妇终是有些挂不住脸面,脸色微红的说道了一句,施施然走出酒铺。

“愣什么?吃饭去。”转过脸来,老王的语调就让燕云不由在心里“靠”了一句。

日落而息,炊烟亦散,忘忧村夜色总是这般安宁,相比于脑海中的灯红酒绿,燕云倒是有几分甘之若饴。

夜色惹人乏,但今天夜里,老王却提了一坛酒酿来到燕云屋里。

桌上是两碗香甜的酒酿和一封书信,老王与燕云相对而坐。来前似乎已经喝过不少,老王这时有些醉态,却是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说道:“出去也好,总不能一直把你困在这小小的忘忧村。”

“爹......”燕云欲言又止,他从小在这酒铺长大,自然知道碗里只是普通的米酒,但老王的神色有些不寻常。

“这封信是贺庄主让我交给你的,”老王探手打断了燕云,压着书信推向前去,继续说道:“去洛京之前,先去一趟南阳镇,找张家张玄清,这封信,是庄主写给他的。他......是庄主的至交好友。你初入江湖,总得有个人给你引引路。”

“好。”燕云点头。

“你......从小跟着我酿酒尝酒,察觉到什么没有?”老王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犹豫,几度张口闭口,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察觉什么?”燕云无辜的看着老王。

“......”

“他娘的,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老王似是气急,眉心却不留痕迹的舒展开来,他左手轻拍卓侧,只见那桌子横移至墙边,桌上碗酒之中竟未洒分毫。

“什么?!”眼前一幕让燕云瞪大了双眼,哪怕他曾经听闻陈师傅说这世上有人能移山倒海都未曾这般失态。

“好好感受!”老王来到燕云身后,并指如剑,在燕云后背作起了画。

刚刚感触到指尖,燕云眉心便陡然一热,顾不得老王那妙到毫巅的一掌,他急忙闭上双眼收摄心神。在那片混沌的空间中,燕云看到那支青铜鹿角再次映射出一只小人,小人的身体中细线流窜,一时间,身体经脉里的反馈和脑海中所见小人修炼时的气行脉络圆融相映,让燕云牢牢记住了这种感觉。

“酒斗术!”老王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混沌空间中,小人身体中的气流一遍遍衍化刻录,直至老王走后,燕云还在沉浸在眉心空间中久久不能醒来。他心里有些担心,因为老王话到最后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好像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兔崽子,明明什么都知道,就跟老子装糊涂。”

“他娘的,什么东西吸我?”

“不跟你废话了,总之你要记住。”

“有酒在身.....”

“.无—人—敢—与—我—娇—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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