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账本翻得乱七八糟，那些东西她都见过，她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她没见过的。
但是竟然没有任何其她可疑的东西。
林嬷嬷舒了口气。
“哟，林嬷嬷，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外面的妍嬷嬷走进来，像一只打鸣的公鸡一般仰着头。
林嬷嬷抬头扫了她一眼：“不过是例行抄检罢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二夫人一向是光明磊落，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到的。”
妍嬷嬷走到桌前，说道：“我家夫人虽然是光明磊落，其他夫人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若是她平时说，林嬷嬷断然觉得妍嬷嬷指的是赵鱼雁或程曼，可今日她这么说，林嬷嬷竟听得突然心头一紧。
难道张锦琳发现什么了？
可是她的这些东西里，什么都没有啊。
林嬷嬷这股紧张，主要是来自于现在还没有收回来的高利贷。
倘若账本的问题闹大了，相府的账填不平，恐怕这事情很难轻易过去。
妍嬷嬷看林嬷嬷这副模样，又像一只公鸡似的，仰着头走了出去。
张锦琳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看起来有点挥霍无度了，但是人家娘家有钱，就算挥霍无度，也可以说是娘家出的钱，顶多是让苏令闻脸上难看些罢了。
这并非李芸所乐见的结果。
所以林嬷嬷什么都没多说，带着人走到了赵鱼雁的院子之中。
赵鱼雁的嬷嬷对林嬷嬷曾嬷嬷对林嬷嬷有几分尊敬，她匆匆走上前去给林嬷嬷
开门，领林嬷嬷进去。
林嬷嬷那股气才消了，起码这个是个听话的。
她瞄了妍嬷嬷一眼，妍嬷嬷表面仍是趾高气昂，但是动作与态度显然没有在李芸院中的那般放肆。
林嬷嬷皱了皱眉，她记得这两个夫人一向关系也不怎么样的啊。
但她不由多想，而是径自走进了赵鱼雁的屋子之中。
到赵鱼雁屋里的却不仅有她，还有程曼身边的任嬷嬷。
林嬷嬷没管，自己查东边，任嬷嬷自然去了西边。
林嬷嬷还在翻找着柜子，就听见任嬷嬷低声“哎呀”了一句。
林嬷嬷问道：“怎么了？”
久久没有听见回复，林嬷嬷便走了过去，看见了神色复杂的任嬷嬷。
“嗯？”
任嬷嬷手上拿着一打信笺，扭头看了看林嬷嬷，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
林嬷嬷心下疑惑，便打开了那个信笺。
她原本没有看信中的内容，但是信上的那两个名字，已经足够让她震撼。
寄信的人姓李，叫做李之崖，林嬷嬷知道，这是李大夫的名字。
收信的人是赵鱼雁。
林嬷嬷深深吸了口气，将信拿了出来。
开头便是“吾爱鱼雁”。
林嬷嬷愣住了。
·
正堂中坐着的人已经开始闲聊了起来，抄检原应是个大事，但是在座的人，竟没有一个人脸上写着“紧张”二字。
苏徵音抿了口手中的清茶。
程曼问了她程府的生活，又与她聊了聊程家的几个人，她们坐在角落，根本没人管她们，苏徵音觉
得自在，反而得了机会陪陪自己的母亲。
“你好像有些期待。”程曼低声说道，自己的女儿，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你是不是......”
她没将话说全，但是苏徵音听得出她想要问什么。
“等着看吧。”苏徵音微微一笑，说道。
打破这一局面的，是神色极其凝重、疾步往正堂之中走的林嬷嬷。
李芸撑着头，坐在厅上，见林嬷嬷过来，便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她这么一问，众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竟然还真能查出些什么？
自古以来，北卫的妇人们对闲言碎语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热爱，对于别人家的事情，都会无端的生出兴趣。
连外面的下人，眼睛都直直地望了进来。
苏徵音的目光扫了过去，正好瞥见林嬷嬷从袖间拿出的信。
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好戏终于开场。
其他人当然也看见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林嬷嬷手里拿的那张纸是什么东西。
赵鱼雁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
还没查到么。
李芸看过林嬷嬷递上来的纸张之后，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问道：“院子都查完了么？”
林嬷嬷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到了这个，我就赶紧过来给夫人瞧了。”
“今天先不查了。”她冷声说道，“把去抄检的人都叫进来，外面的人都遣下去，把门关上。”但是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一合上，外面的光线
，竟是一点都照不进来了。
林嬷嬷看见了那些信件之中，果断地全部收进了自己的袖口，然后什么都没多说，直接往正堂来了，妍嬷嬷与曾嬷嬷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们问一同出来的任嬷嬷，任嬷嬷却是缄口不言，她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曾嬷嬷有些紧张。
东西既然是从自家夫人的房中查出来的，那自然与自家夫人脱不了干系。
究竟会查到什么东西呢，紫艳香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每回李大夫过来，她也将后续的东西处理的极好，绝不可能被找到任何纰漏。
还能有什么呢。
曾嬷嬷当然不会猜到是什么。
因为这个东西，连她都没有见过。
李芸环视了众人一圈，缓缓站了起来，将那个信封举起。
“这种东西，我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苏府之中。”
虽然她说话没什么力气，但是威慑性还在，底下的丫鬟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若不是有这次抄检，我都不知道，我们府上，竟然有人不知廉耻，与外男有私情。”
苏翠玉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白。
但这件事说的显然不是她，因为她的事早已是人尽皆知，犯不着今日再将旧事重提。
那会是谁？
苏翠玉有些糊涂。
不止是苏翠玉，苏涟漪，还有一众小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芸继续说道：“发生这种事情，我都觉得面上无光，可是今日原就是要公诸于众的抄检，所以这件事，我
不得不向各位问个清楚，给各位说个清楚。”
倒是合乎情理。
苏徵音抬眸，侧倚在那把椅子上。
由于情绪高涨的缘故，李芸的脸色有了几分血气，她往前走了几步，将信件甩到了赵鱼雁的身上。
赵鱼雁一怔。
她低头，拿起那个摔在她身上的信件，等到看清上面的姓名，她顿觉双目一花。
这......
这东西怎么会......
她立刻跪了下去，低着头，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东西不是我的！”
李芸重重地吸了几口气，扭头说道：“林嬷嬷。”
林嬷嬷走上前来说道：“这东西是在夫人的房间之中找到的。”
“什么？！”赵鱼雁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不可能！”
她的确和李大夫有私情，可是李大夫给她的东西，她都处理的一干二净，绝不可能在她的房中找到这种信件。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污蔑我！”赵鱼雁语气急切，她扭过头，望着自己身边的曾嬷嬷道，“这东西从哪里找到的？”
曾嬷嬷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朝赵鱼雁摇了摇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当时还在外面的院子里，并不知房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当时是任嬷嬷与林嬷嬷在房间里。”
赵鱼雁猛然抬头道：“一定是污蔑我，一定是......”这种时候，她不能咬定信是从哪来的，更不能随意地攀咬李芸身边的人，
于是她开口道：“当时任嬷嬷不是也在么，说不定信就是她放过去污蔑我的！”
程曼歪过头去看了赵鱼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