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鱼雁怨愤的目光向程曼袭来。
“我一直待你不错，你为什么要指使你的人来污蔑我？！”赵鱼雁知道程曼的性子，不争不抢，就算这一次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她，说不定她也不会辩解呢......
正在急迫与气愤之间的赵鱼雁根本没办法静下来，冷静地思考，这信究竟是谁放进来的。
她只想要快点摆脱这个罪名而已。
她是已经成亲的人，她与苏翠玉不一样。
苏翠玉顶多现在被骂两句，等嫁了人后，她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是成亲后的女子与外男有私情，那就不一样了。
虽说北卫法无明文规定，但这事情若是传了出去，那也绝不会让她有好结果的。
后果不堪设想。
程曼没有说话。
她果然不解释，赵鱼雁心底涌起了一股希望。
但是林嬷嬷却说道：“在去抄检之前，我们每个人都搜过身了，不可能有人能将别的东西带进去。”
林嬷嬷并非在为程曼开脱，但是这是抄检之前的必要工作，她们是做的极其谨慎负责的。
若任嬷嬷能将其他东西带进去，那岂不是说她做事不得力了。
更何况搜身之事，不止她一个人知道，在场每一个参与了抄检的嬷嬷、丫鬟都知道。
赵鱼雁心头更是一梗。
程曼的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证据确凿，难道你要让我将信的内容都读过一遍，你才肯认么？”李芸沉声说道。
赵鱼雁的确不知该从何申辩了，东西的确是从她的房中搜到的，她也没有办法证明，那些东西不是她的。
赵鱼雁抬起头，幽愤地望着李芸说道：“我要等老爷回来之后为我做主！”
李芸冷声道：“我监管相府内外，管不了一个你吗！”
赵鱼雁的嗓音有些尖锐：“我绝不认罪！”
李芸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缓缓地坐回了位置上。
平日里，赵鱼雁总是敬李芸三分。每每李芸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受用，实际上，李芸看赵鱼雁，就像看其他任何青楼女子一样。
李芸是京中大户世家之女，李家虽说没有什么权利，但是好歹与当年的苏府相当，她的出身，绝不是赵鱼雁这种人所能睥睨的。
她根本就看不上赵鱼雁。
平时的面子，该给还是给，赵鱼雁愿意在底下捧着她，那也是她应该得到的，李芸根本没觉得自己受了赵鱼雁的那些吹捧，就该在这种事情之上，谅解她几分。
眼下的这一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极其丢人的一件事，对相府的影响很大。
更何况，赵鱼雁捅的这个大篓子，还能够摆脱众人对于苏府账目的关注，可以让她腾出更多的时间，将高利贷收回来。
所以她很难去顾及赵鱼雁了。
赵鱼雁仍跪在地上。
抄检的行动没再继续下去，李芸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没必要再继续抄检。
赵鱼雁而今自然
也没有办法提出继续抄检，但是她深知，程曼的院中，还有她埋下的一颗雷。
若是那颗雷被引爆了，是不是她的事情就会暂且搁置了？
赵鱼雁的神情一黯。
跪在地上的赵鱼雁无法开口，她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张锦琳。
从头到尾，张锦琳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出言讥讽，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帮任何人说话。
甚至她对于这件被扒出来的故事，既不意外，也没有一点兴趣。
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一样。
苏徵音注意到这一点，她的眼皮不禁抬了抬。
难道张锦琳真的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这大约是今日张锦琳与赵鱼雁的第一次对视，赵鱼雁目光极其恳切，张锦琳会意，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扭头对李芸说道：“大嫂，好像还有些院子没来得及抄检吧？”
李芸“嗯”了一声。
张锦琳继续说道：“反正我们现在也要在这儿等他们下朝回来，既然如此，不如让嬷嬷们去将其他的院子抄检完，免得到时候，底下有人再说这次抄检不公正了。”
李芸扶着脑袋，事情一多，她的身体就有些支撑不住，她的眼睛都没有睁开，抬了抬手，说道：“好，去吧。”
她觉得麻烦，但是张锦琳一直在她的耳边说话，她也嫌烦。
张锦琳回望了赵鱼雁一眼，赵鱼雁的心安了下来。
想必很快，那些去抄检的大部队们又要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带着丫鬟的那些嬷嬷，去了很久才回来。
林嬷嬷为首走了进来。
她脚步沉稳，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张锦琳显然有些耐不住性子，问道：“查出什么了么？”
林嬷嬷没有理她，向李芸回话道：“夫人，其他院中一切安好。”
除去程曼的院子，她还得去那些小姐公子的院子，去过小姐公子的院子，她又要去那些丫鬟住的地方，所以这一次反而比上一次去的更久了。
这也在李芸的意料之中，手底下的这些个丫鬟小子，她心里面拎得清楚，他们没胆子、也不至于会搞出什么事情，至于剩下的那个程曼，像她这样怯懦无争的人，院中，想来也是什么都没有的。
虽说这一次程曼拿到了管家之权，但毕竟当时李芸不在场，林嬷嬷的形容显然没能给她分毫警醒，在她的眼中，苏徵音虽然性情大变，但程曼依旧是那个程曼。
听完这句话，赵鱼雁忽然失声道：“不可能。”
她原是该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的，但是方才发生的事情，让她很有些激动，她将自己最大的希望，以及自己很多赌注，都压在了程曼的院子之中，但这些人过去，竟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绝不可能。
每一次都是她动的手，甚至还在程曼自己的檀香之中，把她的紫艳全部放了进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她的房中一点紫艳的踪迹都找不到的原因
。
程曼的房中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赵鱼雁回头看着曾嬷嬷，曾嬷嬷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夫人，我在程夫人的房中，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了过来。
曾嬷嬷知道赵鱼雁的意思。
她特意到了程曼的佛堂，在她的佛堂之中，偷偷藏了香火。
她没有跟林嬷嬷说，因为赵鱼雁此刻还在堂中跪着，她若将香火拿给林嬷嬷看，林嬷嬷分辨不清，恐怕只会觉得她是在为自己的主子找机会，未必会信她的话。
若林嬷嬷不信，她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便找几个小丫鬟做了见证，私藏了起来，偷偷带进了大堂之中。
林嬷嬷感到不可置信，这一路上，她与曾嬷嬷一句话都未曾讲过，曾嬷嬷竟然会有其他的“收获”。
李芸淡淡扫了曾嬷嬷一眼，说道：“什么东西？”
曾嬷嬷将香拿了出来。
她分不出什么是紫艳，什么是真正的檀香，于是便将程曼屋中的香尽数拿了过来。
李芸看见她手上的东西，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不就是普通的香火么，有什么问题？”
曾嬷嬷摇了摇头，说道：“这并非檀香，而是一种迷香。”
“迷香？这香不是与祠堂里的香长得一样吗？”张锦琳坐在一旁，突然开口说道。
“这迷香名为‘紫艳’，与檀香的外形、香味都相似，若长时间吸入的话
，则可致人昏迷；若短时间、多次的吸入，‘紫艳’就是一种慢性毒药，会使人身体出现问题，浑身软弱无力，每日头昏脑涨，高热不退，症状与寒气侵体一样，若不对症下药的话，此症无解。”曾嬷嬷高声说道。
“这个症状，就像大嫂和母亲的症状一样啊！”张锦琳语气微微上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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