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惊险 岁津就是你
临近午时, 县衙忽有人来报官，说是在河里看见一具尸体。
大约是前几日天气晴好，河里的冰都化了, 故而尸体从上游飘下来, 今日又骤冷, 因此飘到岸边被冻住了，一时也没人敢捞, 只好前来报官。
蒋思齐原本午时要回家去，出了此事自然不能走，便和其他衙役一同匆匆赶往河边，将那具尸体打捞了上来。
天太冷，尸体倒未腐烂, 但在水中泡了许久, 面色青白肿胀，一时难以辨认本来面目。
因凑热闹的百姓多，他们便先将尸体运回了县衙，由仵作看过。
仵作说这是一具女尸，且十分年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有些外伤和淤青，死因系溺水。
赵谨安就安排衙役去打听附近有无哪家丢失了年轻姑娘，又让师爷和仵作沟通一番，尽量还原出一幅画像出来。
蒋思齐正是因此事耽误，才回来得晚了些。
谁知一回来就被姐姐气势汹汹地质问, 怎能不委屈气恼。
不过才出了人命，他心头正沉得很，凌岁津这会儿无故失踪, 加上又双目失明，他少不得急着摇人去找，免得出什么事。
至于被姐姐误会这事，等找到了人自然就能还他清白了。
和姐姐争执这么一番，他本也在想，凌岁津可能是一时冲动，不告而别，但刘婶子冷不丁问他这么一句，立时就激起了他的疑心。
男人，一瘸一拐，腿不好……
蒋思齐一个激灵：“婶，那人长什么样？”
刘婶子为难：“唉哟，我就瞥了个背影，没看着啊，我寻思小凌这眼睛没好，平时都不出门的，怎么今天阿竹不在，他自己倒出去了，所以就以为是你家亲戚呢，不是吗？”
蒋思齐暗道不好，来不及解释，飞快向县衙狂奔。
他想到一个可能——那个在全许县被富户打断一条腿的人贩子！
如果不是人贩子，凌岁津为什么要跟那人走？
他又不是个小孩子，给糖就能被骗。
他之前在平邛镇见过那伙人，三个男人三个少女，只是当时没有仔细看，所以，仅对那位哭喊着朝他们扑过来的小姑娘有些印象。
后来姐姐为了找人，就让他在平邛镇、常邑城，以及从常邑往松清来一路的好几家茶楼酒肆，都特意放出消息，说松清一个大户人家正在为病弱儿子重金求购一名美貌少女冲喜。
如此一来，那伙人若是求财，听到消息后便很可能主动寻来松清，他们自然也多几分希望。
眼下这种情形，极有可能正是那伙人贩子听到消息后找上门来，又恰巧姐姐和他都不在家。
因为凌岁津之前并不知他们曾在平邛镇时遇见的是他妹妹，所以，他乍然与那人贩子碰见，得知疑似妹妹的消息，定然着急得顾不了许多。
将分析在脑中过了一遍，蒋思齐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县衙。
他找到赵谨安将此事说了一遍。
“大人，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凌岁津现在很可能有危险，得快些派人去找。”
不料，赵谨安听后反倒皱了皱眉。
“这只是你的猜测，况且，原先我不知凌岁津的身份，如今才知他原来是位朝廷罪臣，他妹妹既是被抄家没入贱籍的，便属于官奴，依大俞律法，官奴买卖并不违法，即便找到人你又当如何？买回家养着？你可知，作为亲眷，隐匿官奴乃是重罪，一旦被告发，则与犯人同罪。难道你要我堂堂一个大俞官员，随你知法犯法吗？”
蒋思齐没想到赵大人是这样一番说辞，不由呆了片刻。
他想了想，说：“大人，买卖官奴既然合法，我和我姐姐不算亲眷，可以买下凌岁津的妹妹啊。”
“小齐！”
赵谨安愠声。
随即他又脸色缓和，揽过蒋思齐肩膀，低声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了？那凌岁津既是罪臣，还想连累你姐姐，如此自私自利的小人，你管他作甚？他眼下自己走了更好，你姐姐也怪不到你头上。他如今与你们同住，你现在即便找到他妹妹买下，依旧存在被人告发的风险，又是何必？不如等他不在，你们再行此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