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安脑袋微歪,仿佛闲聊般不徐不疾地开口,“娘娘若是有求死之心,顺应天道即可,又何须浪费这般气力,借我之手来杀你。”
沧南衣道:“观吾之心,你胆子很大。”
百里安道:“恕我直言,娘娘命数已尽,将死已成定局。”
沧南衣抬眸,“可吾并非寻常之人。”
“对。”百里安勾唇一笑,道:“娘娘并非寻常之人,您有着逆天改命之力,您知以天命,改以天命,纵然命盘已行至绝境,神格注定陨落,只要娘娘想活,便能活。”
沧南衣笑了下,“苟延残喘也叫能活?”
百里安道:“世间活法有千千万,万世不朽为活着,苟延残喘也是活,在我看来,娘娘对于此点,并无此殊荣执念。”
沧南衣若无其事地从地上拾起那盏被百里安弃之不顾的宫灯,嗯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百里安,“本座倒是比青玄的权利更大,但本座从不喜与人合作。”
可是这几日我细想下来,若我当真想要在这山中日子好过的话,光凭青玄大人一人的可还不够。”
“本座若是活得好好的,你又该如何完成你的任务?”
可若是让司离知晓,你本可带走将臣‘心脏’,却拒而不收,真是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既然乘荒有意传播谣言,你也甘愿入戏做局,夜夜只是读书怎么能行,毕竟本座这忘尘殿中,还是有许多仙官内侍的。”
二女浑然没心思往那方面的事儿上想,只当这生着一颗莲藕心的小子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轻水女官亦是脸色大变,赶紧将百里安拉过一旁,低声道:“你胆子怎生得这般大,不要命了吗?!娘娘的东西你也敢偷?”
他并未在二女面前做太多的戏,只是就着这副风流姿态,毫不避讳宫中洒扫的内官侍女,一路回到了偏殿之中去。
百里安揉了揉脖子,轻笑道:“轻水大人说笑了,娘娘御座在前,我怎敢心生偷盗之心?”
毕竟,眼前这个女人,可是连对于生死都真正不存有半分执念动摇的圣人啊。
百里安推门而出,轻水、青玄二女历常早早就在殿外低首候着了。
所以,百里安清楚知晓,这柄镇魔杵看似容易扎入她的心脏之中,实则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只是昨夜沧南衣向他展示那宫灯‘镇心’之后,百里安倒是再也没生过这样的心思了。
“世俗有偏见,娘娘若是活累了,活烦了,想死上一回图个新鲜,倒也无妨,只是如此以来妖仙的传说彻底断绝,寒羽池不继妖仙之闻。
“那就不合作。”百里安眼底带笑,语气笃定:“那就换我乖乖听娘娘的安排吩咐,娘娘只需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
沧南衣面上笑意不改,淡淡道:“于我而言,死不难,活亦不难。”
可这一夜,诵读之声骤然中断,殿内忽然神秘无声,可那质子尸魔既然不再受召夜读,何以……还是在娘娘殿中待了整整一夜?!
想着如何偷将臣的‘心脏’呢。
青玄女官面色骤冷,眼风如刀:“你在找死!”
百里安哈哈干笑两声,“娘娘思虑甚是周全,只是……倒也不必叫她人来帮忙,我自有他法。”
“我自有办法,这一点,就不劳娘娘您来忧心了。”
百里安继续说道:“不妨让我来猜猜看……”
沧南衣失笑,目光指向自己心口前的那柄镇魔杵,淡淡道:“这便是你所谓的真心。”
而他本身,也从未想过要取眼前这个女人的性命。
她与百里安之间的合作,轻水女官不知。
如此,青玄女官自然也不难猜出,百里安多半是用了什么法子手段,竟是能够说动娘娘这般配合他。
至此以后,十万灵山堕为妖山,您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妖仙之名为世人淡忘,昆仑……也不过将是第二个神罚森林罢了。”
沧南衣沉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