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 2
那桶白粥在门口搁了一整天。
我下班回来,它还躺在那儿。保温袋瘪了一块,大概被谁不小心踢到过,挪了位置。
粥洒了一点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块印子,干了以后留下一圈白渍。
我没动它。
开门,进屋,关门。
隔壁没有声音。
我猫在门后,耳朵贴着门板听。
还是什么也没有。没有翻书声,没有脚步声,没有椅子蹭地板的声音。安静得像那间房里没有人。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
我能感觉到—丝注视……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些玻璃眼珠,齐刷刷地看着门口。
还有那只摊在工作台上的鸟,羽毛被翻开,露出底下粉色的肉和白色的骨架。
他握着刀的手……
那个画面让我睡不着。
凌晨两点多,我爬起来上厕所。经过公共走廊的时候,看见他的门缝底下有一道光。
很昏暗,不是那盏暖黄的台灯,更像是手机屏幕的光。
他也没睡。
我站在走廊里犹豫许久。
厕所的水管在滴水,滴答,滴答,像什么倒计时的声音。
最终我还是上了厕所,就回来,重新躺下。
第二天是周末,我早上去超市的时候,那袋东西不见了。地面也被擦过,白渍没了,水泥地湿漉漉的。
我到楼下,看见垃圾桶旁边扔着那个保温袋。里面的粥已经被倒掉了,袋子空着,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垃圾桶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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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了很大的雨,南方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打在铁皮棚顶上噼里啪啦响。我窝在房间里改方案,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睛酸得不行。
四点多的样子,我听到走廊里有动静。
开门探头看了一眼,他正蹲在门口,面前放着一个纸箱。
箱子里是几只鸽子。活的,灰白色的羽毛,挤在一起咕咕叫。
他听到开门声,擡头。
我们对视了。
好机会。
我终于开口说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这是什么?”
他温柔地笑了。
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鸽子,说:“楼下捡的。有人买来放生,装在袋子里扔在垃圾桶旁边。袋子破了,跑出来三只,还有两只卡在里面出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