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左淮笑着问:“还有别人吗?”
“你不是娶小姐的?”
“爷没那个闲情逸致跟简行知抢人。”
我死了没多久的心骤然活泛起来,心中如同小鹿乱撞,“你这好突然……我都没有准备……”
“需要准备什么?”温左淮边说边抓过我,左瞧右看,“将军府里什么都有,人去就够了。”
我语塞,讷讷道:“我嫁衣还来得及绣。”
温左淮面无表情道:“爷给你买一个。”
“不,我要亲自绣。”好歹是第一次出嫁,天下的女子无不憧憬这一天,当初小姐匆匆忙忙与姑爷成婚,婚后因为嫁衣的事懊悔了很久。
我才不要那样,将来我有了女儿,有了小孙子,还可以给他们展示我的绣功。
温左淮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他少有耐心听这些麻烦事,当下问道:“需要多久?”
“一个月。”
“不行,太久,十天。”
“我绣不完的!”
温左淮大手一挥,“绣不完就去将军府绣。”
我委屈巴巴道:“听说嫁衣绣不好,就不能跟夫君长长久久。”
温左淮脸都黑了,他不肯宽限时间,又忍不了我这么说,最后没好气道:“我跟你一块绣。”
温左淮自那日大放厥词后,开始频繁造访简府,宁静的午后,我和他肩并肩坐在小凳上,面前是铺好的嫁衣面料,温左淮宽阔的大手捏着绣花针,狠狠皱起了眉头,“从哪绣起?”
真的太违和了。
我早先教了他几个针法,温左淮都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照做。
不是戳到手上,就是勾坏了布料。
如今真叫他上手,我心里直打突,将来给孙子展示,难道我要指着凤凰的一半说:“丑的那边是你爷爷绣的,好看的才是奶奶绣的。”
温左淮下针了,金线及其顺利地铺在了布料上,流畅的缎面绣飞快地占据了大片布料,我看傻了眼,心想徒弟怎么能超过师傅呢,于是捡起自己的活,埋头苦干。
可温左淮先天占据了优势,他手长,体力好,我刚绣了个开头,温左淮已经弄好了一大半。
最后他干脆将我撵走,“行了,爷给你绣,若等你弄完,明年都嫁不到将军府去。”
男人绣花,到底不像我们细致,温左淮大刀阔斧地弄,一只华贵的凤凰硬生生被他绣成一只杀伐果决的神兽,眉宇间戾气恒生。
我穿着嫁衣抖了抖,吓得一哆嗦。
温左淮眼睛发直,半晌胡乱地剥下来,“别穿了,等成婚那日再穿。”
我敢怒不敢言,只好趴在他身边,盯着他忙活。
“有什么话要问?”温左淮开口。
“你为什么要骗我圆房啊……”
“怕别人惦记你。”温左淮收了尾,徒手扯断了线头。
他徐沉解释道:“那日石撼山刚刚截了一批货物,你个蠢丫头就背着一包盘缠进山了,要不是刘衡半路发现,截走你,落到石撼山手里,安有命在?”
他掸去袖子上的浮毛,继续道:
“我蛰伏已久,自己身边不知混进多少石撼山的人。你来到寨子里亦不安全,我将你捆在身边,并叫刘衡他们严加看管。若是不装装样子,你迟早被别人惦记上。”
我想起了那个矮瘦的汉子,他看我的眼神如狼似虎,让我害怕。
刘衡还骂过他呢!
我说,“那你可以告诉我真实身份啊,害我担心了好久……”
温左淮慈爱地摸摸我的脑袋:“青青,你太笨了,藏不住话的。”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服气地甩开脑袋,想起自己当时拿着圆房的事到处嚷嚷,就恨不得连夜换个地方生活。
温左淮捏了捏我的腮,笑道:“好好保管爷的定情信物,等我娶你那日,带上花轿去。”
我不解地看着他。
这时候初五兴高采烈地从外面回来,腰间的荷包一甩一甩的。
我一愣,初五也一愣。
糟了,温左淮的“定情信物”,还挂在初五的腰带上。
“呀,温将军也在啊……”初五跟我一样,当初都被蒙在鼓里,对着温左淮一阵痛骂,还温狗温狗地叫他,如今见到本人,笑得脸都僵了。
他没看到我对他使眼色,不怕死地上前讨好,“将军绣花呢?看这只鸡,活灵活现,杀伐果决,必然是鸡中之王!”
我小脸惨白,眼睁睁看着温左淮笑起来,森寒之气自唇缝里嘶嘶冒出来,“眼神不错。荷包也不错。”
初五拍拍荷包,惊喜大叫:“哎哟,还没发现,荷包的绣功与将军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呵呵……”温左淮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站起来,“本将军的功夫,与他们也是异曲同工之妙。不如,你来体验一下?”
那个下午,初五的惨叫响彻整个简府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