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如约而至。
大婚当天,十里红妆铺满整条街道。
花垣城所有人都在为少城主的燕尔新婚欢喜庆祝。
唯有坐在花轿上的沈茴,心里却觉得苦涩。
这些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逐一实现了,却不觉得开心。
她是爱裴徊光的,但越是喜欢便越是痛苦。
曾经裴徊光带给她的伤害让她多疑又害怕。
她害怕接受裴徊光的感情,害怕死亡,她不想再经历曾经的痛苦。
繁琐的礼节结束后,沈茴坐在铜镜前,慢慢的摘下头上的华贵的头饰。
裴徊光走进房门,沈茴便动手解开身上的红装,眼底还是一片冷淡。
“不用这般。”裴徊光拦下了沈茴的动作,喉咙哽了哽:“我不会强迫你,但你不要赶我走,我只是想枕边有你,想抱抱你。”
沈茴放下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再说话。
熄了灯,久日的同眠共枕。
裴徊光动荡不安的心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这一夜,有人彻夜难眠,有人酣然入梦。
第二天。
裴徊光出门例行巡视,身边的丫鬟告知裴夫人要见她一面。
沈茴坐在铜镜前,抚上自己的脸,心里不免有些怅然。
裴夫人曾经对她向来严厉苛刻,因为她看不上自己这个商户之女,每次见她都是一顿数落,现在她的身份已成了郡主,又不知是何态度。
城主府。
前厅里裴夫人听闻裴徊光与圣都郡主和亲之事,本是十分满意的。
但是当她看见,沈茴进门的那一刻,裴夫人脸上的喜色便僵硬了。
沈茴屈身微微行礼,淡淡说道:“给裴夫人请安。”
裴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暗暗忍住情绪,讪笑两声,“郡主来圣都可还习惯?”
“一切安好。”
“那便好,圣都边界战乱一事,郡主切莫太担忧,我们花垣城定当竭尽全力助你们一臂之力。”
沈茴礼貌回答:“花垣城援助一事,我圣都没齿难忘。”
裴夫人客套了几句,而后叹声又说:“其实我叫你来,是希望你帮我多劝劝徊光。”
沈茴脸色微微一变:“夫人何意?”
“郡主有所不知,当初有个商户之女,想要攀高结贵嫁给我们徊光,后来我便动手除掉了她,徊光知道了此事后,便与我闹得不可开交,想要与我脱离关系,再也不愿意见我。”
沈茴眼中徒然一怔,思绪像是瞬间拉回了五年前。
只听裴夫人伤心的继续说道:“现在我留在城主府,整日恶疾缠身,他也不闻不问,我终究是暮垂之年,谁不希望儿子能够陪自己在身边,走完最后的一段路程。”
“郡主,徊光对你爱如珍宝,最割舍不下你,你若是能在徊光的耳边多劝劝他,在我入土之前,与我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听裴夫人这些话,沈茴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没有再回答裴夫人的话,只是跟着丫鬟退出了房间。
穿过长廊,沈茴的目光望向庭院处。
惹眼的粉色海棠花让她触目惊心。
她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却被身后的丫鬟拦住。
“少夫人小心,这是裴夫人种的七星海棠花,根茎花叶都是剧毒无比,你还是别碰为妙。”
沈茴哽咽了一下,颤声问道:“明明是剧毒,裴夫人为何会把花种在这里?”
丫鬟如实说道:“七星海棠花若不提炼便不会伤人,更何况七星海棠花的果实如今对夫人的病情大有用处,便种下了此花。”
沈茴心中的疑心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