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出院vs转院
元嘉像牛马下班一样在傍晚时分回到纪散的病房,男人正平躺在床上睡觉,护工则坐在陪护椅上刷视频,从微弱的音量判断,她正在看一集“真假千金”主题的ai真人剧。
元嘉请她回去休息,自己甩了根水银温度计插到病人的腋下。纪散的脸色看上去比上午好了不少,也比元嘉返回前看见的纪敛的脸色要好。元嘉隔着退烧贴试了试他前额的温度,发现自己热乎的双手摸不出什么来,便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粘贴他的额头。
如此近的距离当然看不出什么来,但一苏醒就发现女友近在咫尺的感觉非常不错。纪散先感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然后是长长发丝洒在脸上的凉意,接着是一点鼻息,因为病中体温的差异,元嘉呼出的气体要比纪散的凉,轻轻吐在男人脸上,就像春风在向他呼唤。
“你就不怕我把病毒传染给你吗?”男人闭着眼睛道。
元嘉起身想远离他,却被扣住后脑按了回来。“你只是因为着凉才发的烧,又不携带超强毒株,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撑在男人胸前道,再起身时,她报复般抓了把纪散胸前的两块肌肉,掐住其中一个凸起往上一提。
原先没有的欲望被这丁点儿的疼痛激起,纪散条件反射般弓起身体,将女友揽在怀里搓捏搂抱,就像在拥抱一只人形镇痛泵,爱的火苗就在诞生于摩擦间。
“我听说发烧时候做会更爽。”男人喃喃道。
元嘉更果断地推开他:“你最好重新研究一下这句话的含义。”
纪散脑门上的退烧贴已经超时了,原本湿润饱满的蓝色凝胶状物消耗殆尽,变为又干又扁的一层。元嘉顺手撕下,换了张新的怼上他的额头。
“小敛他怎么样了?”纪散边调整退烧贴边问,元嘉没给他贴好,盖住了左侧整条眉毛。
“不怎么样,”女人简短地回答,“还是不肯吃。”
那些未得到纪敛“宠幸”的食物被元嘉带走了些许,西米奶冻、抹茶糕、土豆鸡蛋饼和火龙果撞奶此刻都被端到了纪散的面前。时隔多日再次尝到女友的手艺,男人还是挺开心的,他很给面子地将食物一扫而空,给元嘉剩了块西米奶冻而已。
元嘉原本想提醒他发烧的人不能吃得太放肆,但转念一想胃口好是身体痊愈的表现,便由他去了。
纪散的病床不大,盘腿而坐时会显得更小,但他非要女友和自己一块儿坐,用腰贴腰、臀贴臀的方式。为了满足他,元嘉只能一条腿垂在地上,用脚尖对抗地面来支撑身体,确保不下滑。她挨着男人壮硕的身体,就像挨着一座小山,上回有类似的感受还是狼狗张三在世时,大狗对自己的体型毫无概念,满心以为自己永远是主人娇小可爱的宝贝,常常非要坐到她腿上不可。
“说起来,你打算拿你弟怎么办?”元嘉问,“一直住在厉晴家里也不是个办法。”
“我倒觉得住他们家挺好的,人多,有狗,小敛的心情也会轻松些。”纪散说。
“但这像是在停滞不前,只是让他维持在现有状态罢了。绝食的时间越长,他的身体越容易出问题,维持现状不是好主意。”
“那你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吗?”
“要不去我家。”
“你家?”
元嘉点头:“纪敛不是一直想跟我们三人行嘛,正好可以满足他,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看着他,人手其实也够……”
她的分析还没说完,嘴就被男人的胸脯堵上了。纪散异常激动,抱她抱得格外用力,她因此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鼻腔里除了纪散的味道,再无其他。
她又来到厉晴家,这回来得比昨天要早,正好赶上他们吃早饭,就主动揽下了冲泡咖啡的活儿。咖啡豆是手工现磨的,放入咖啡机“轰轰”几声就能做出两杯美式,元嘉突发奇想打了奶泡要给咖啡做拉花,但连着两杯都把绿叶图案拉成了大便形状,只能用调羹搅开,装作无事发生。
厉晴做了三明治,邀请嫂嫂一同吃,但元嘉表示在医院吃过了,她就为她另倒了一杯橙汁。
“纪敛这几日晚上如何,应该麻烦了你们不少吧?”元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嫂嫂说哪里话,都是小问题,”厉晴摆摆手,“无非是帮他洗漱、换药什么的,易驯一个人就能搞定,都用不着我帮忙。”
她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纪敛的房间,那里房门半掩着,勉强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纪敛正在易驯的协助下穿一件运动衣,因为软组织挫伤,胳膊难以擡起,他只能请易驯抓着自己的手腕往袖子管里塞,穿长裤时会更尴尬些,因为他的手指难以撑开裤腰的松紧,还得由别人代劳。
“或许你们带他回去会是个好法子,”厉晴转过头来评价,“虽然都是男人,但朋友之间总没有亲兄弟来得熟络,纪敛这两天总觉得难为情。但回去之后,他就没有免费可以玩了,这样一来会不会太寂寞?干脆你们仨一块儿住我家来算了,伤心的人可不能没有狗。”
元嘉思索片刻回答:“没事,他哥可以顶替狗的位置。”
今天易驯又向公司请假,为了带纪敛去医院复诊。原本元嘉认为自己独自带病人去就可以,但转念一想万一纪敛在医院耍人来疯,她可拉不住。
出租车上,元嘉向纪敛说了接他上家里的事,还提出希望周六那天能由他为纪散办出院手续。
“我都成这样了,还要去接他一个健全人出院?”纪敛震惊得都说话了,指着自己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你哥离不开你。”元嘉只是说。
摇晃的车厢内,元嘉坐在前排,两个男人坐在后面,所以当纪敛的手机收到微信轰炸时,易驯一下就嗤笑出声,元嘉却还在伸长脖子朝后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