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微录29/55 章 · 2421 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筑基三境,荒路劫终

沈石闻言连忙敛衽拱手,姿态恭谨:「师弟沈石,见过元瑾师兄。」

元瑾微微颔首,眸光平和扫过沈石,声线温润低沉,自带几分沉淀的沉稳气度:「不必多礼,大师兄向我提及过你,说你少年聪慧,修道志坚,是可塑之才。」

沈石被夸得微微耳热,正要谦逊回话,视线无意间落在元瑾膝间搁着的器物上,不由得顿住话音。那物长近三尺,通体由整块碧色暖玉雕琢而成,棍身莹润通透,玉纹如流云缠绕,两端无尖无锋,乍看只像一根赏玩手杖。

凌砚舟顺着沈石的目光看去,出言解惑:「你可是好奇这根玉杖?它并非寻常把玩器物,乃是元瑾师兄的飞剑。」

元瑾擡手将它递向沈石,淡淡开口:「不过是寻常随身器物罢了。」

沈石双手小心接过那柄三尺碧玉长杖,入手温润细腻,不似凡市冷玉那般冰寒刺骨,反倒源源不断透出一缕柔和暖意。他指尖顺着流云般的玉纹缓缓摩挲,又将器物凑近车窗,借着西天渐淡的霞光反复细看,翻来覆去端详许久,心底越发困惑。

这长杖外观莹润透亮,碧色纹路层层交织,瞧着分明是上等暖玉,可掌心触到的肌理又带着古木独有的细腻柔和,玉光深处还隐隐浮着浅淡木筋纹路,玉石与木料的质感混杂一处,他反复分辨,竟完全拿捏不准到底是何种材质。

沈石迟疑着捧起玉杖,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与谦逊:「元瑾师兄,我反复打量也辨不清这对象根柢。远看是无瑕碧玉,触手却有古木肌理,实在分不出究竟是玉还是木料所制。」

元瑾闻言浅淡一笑,擡手示意他将长杖递归,指尖轻搭杖身,从容解释其中缘由:「这并非纯玉雕琢,是以千年暖沉木糅合碧玉髓熔铸而成的剑鞘。我本命飞剑属火性,剑锋刚烈燥烈,五行之中木能生火,此木鞘质地温润中和,正好日日温养飞剑,收敛剑身狂躁火气,稳住锋芒不至于失控。平日里我将赤剑收纳在内,鞘身化作手杖模样,在外行走也不会太过惹眼。」

车马开动,众人也知道元瑾师兄不喜谈俗事,多是请教他一些修行方面的问题,而元瑾对修行相关的疑问,向来有问必答。

沈石想到刚见识过元瑾师兄的飞剑,又想起自己得到的无名短刃,便找了个机会询问,什么时候才能御使飞剑。

「你初入道,对境界划分尚不熟知,我仔细讲与你听。筑基境内共分三阶,名为初境、御境、化境。各派叫法虽略有出入,内里修行本质并无差别。

待你洗髓温养周身经脉,重铸稳固丹府,顺利踏足筑基,便可修出法力。此时法力只盘踞体内,无法外放,仅能催动符箓行事,这便是筑基初境。此关门槛不高,寻常资质的修士两三年便可跨过,天资出众者甚至只需一年、数月便能突破,虽是过渡小境,却也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一关。

其二为御境。到了这一步,法力不再困锁肉身,可冲破躯体束缚,外放天地,自由勾连周遭五行灵气。便可使用各类神通法术,亦可御使飞剑与敌交锋,方才你所见我的赤剑,便是御境方能施展的手段。

第三重是化境。修行至此,修士无需再借外界天地五行之气,自身法力便可直接凝化水火风雷各类元素,施展法术随心而动,迅捷无滞。

御境与化境看似只差一层壁垒,实则云泥之别。天地五行灵气分布本就厚薄不均,譬如你身在江河大泽,周遭水气充盈、火气稀薄,御境修士想施展出引火术便格外艰难;可若是化境修士,仅凭自身法力便能直接化生烈焰,不受周遭环境掣肘,高下立判。」

车轱辘碾过平整官道,车轮滚滚向前。天光渐渐淡去,暮色降临,秋风通过车帘缝隙灌入,带着林间微凉的草木气息。一路行来人烟愈发稀少,道旁片片田垄,偶有林木隔断,周文彦掀开侧窗朝外望了一眼,回头道:「算路程,我们此番四十里路途,如今行至半途。」

话音未落,「咻咻咻」密集破空之声轰然炸响!

淬了黑油的羽箭自道旁林木后飞射而出,密密麻麻笼罩两辆马车,箭尖寒光闪烁,来势汹汹。随行护卫来不及反应,只能慌忙擡臂护住头脸,箭矢狠狠箭矢撞在护卫衣襟下暗藏的钢板衬里,只听得连绵不绝的「叮当」脆响接连响起。

两名车夫同时从身后举起方盾,护住自身。

射向车厢的箭矢更是徒劳——马车墙板夹层预先嵌了精钢板,箭矢扎在壁上,只浅浅陷进一点便无力滑落,车厢内众人安稳端坐,半分冲击都没能感受到。

林中响起一道粗哑号令,二十余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布的持刀汉子齐齐从树后窜出,脚步迅猛,呈合围之势冲向马车,刀锋在暮色里泛着冷白寒光。

「持盾!结阵!」

护卫统领一声低喝,十六名护卫迅速下马,从马车底板下抽出铁皮盾牌,结成半弧形数组,长刀朝外,与黑衣歹徒遥遥对峙,刀盾碰撞铿锵作响。

两方尚未正式缠斗,一道异于普通箭矢、快到极致的刺耳破空声骤然响起!这声响凌厉诡异,绝非凡俗兵器能发出,盾阵后方紧跟着传来两声短促痛呼。

盾阵之中顿时一阵骚动,其余护卫连忙补上空缺,死死抵住逼近的黑衣人。

车厢内原本神色淡然的元瑾骤然凝眸,指尖轻轻叩了叩膝上的碧玉飞剑,沉声开口:「这群歹人里藏了修行修士,方才那道攻击是术法催动的法器,寻常铁盾挡不住。」

说罢他擡手推开马车侧窗,指尖飞快掐动简易剑诀,膝头那三尺碧玉长棍轻轻震颤,一道炽烈刺目的赤红流光自玉棍内脱体飞出,竟是一柄约莫两尺长短、无锷无格的狭长飞剑,剑身艳红如熔火,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树林深处。

三十丈距离不过转瞬,下一瞬,林间轰然炸起一声震耳雷响。

元瑾足尖一点车厢边缘,径直从侧窗飞身掠出,一声冷嗤随风飘入车内:「胆敢算计青玄观弟子,还想脱身逃走!」

沈石连忙俯身凑到窗边向外眺望,只见元瑾身形轻盈如江鸥,凌空滑翔直扑树林。地面黑衣人慌乱射出的数支箭矢,堪堪靠近他身周三尺便莫名偏转弹开,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下方地面,护卫统领厉声怒喝:「杀!」

余下十四名护卫立刻举盾结成稳固阵形朝前压上。七八名黑衣人挥长刀猛劈盾面,刀刃尚且来不及收回,盾缝中便刺出锋利短刃,直直捅入胸腹。剩下的黑衣人吓得连忙后退,护卫方阵也不急着追击,只稳稳举盾步步向前,逼得一众歹徒连连后撤,渐渐无路可退。

蒙面黑衣头目见状急声嘶吼:「绕开盾阵,直扑马车!」

凌砚舟听得清楚,轻嗤一声:「蠢货。」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