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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诸胡举兵仇洛阙 孤帝殉国断魏魂

屠龙一雪庙堂羞,谁料狼烟遍九州。

四镇胡兵倾洛水,一朝孤主困龙楼。

忠臣沥血随君尽,旧祚残灰逐浪流。

百年魏室根基断,从此群雄逐鹿秋。

永安三年九月,明光殿血刃惊天,孝庄帝元子攸一朝发难,手诛权臣尔朱荣、元天穆,尽扫晋阳霸府中枢,蛰伏三年、隐忍负重,终得亲掌皇权、独断朝纲。洛阳朝野举国欢腾,百官弹冠相庆,百姓焚香祈福,皆以为权奸尽除、朝纲复振、大乱将平、魏室中兴可期。

殊不知,屠龙之举,虽除一朝巨奸,却引爆天下祸根。尔朱荣一人身死,但其盘踞北朝十余年的宗族势力、藩镇兵权、百战精锐,分毫未损、尽数犹存。尔朱氏宗族子弟分镇四方、手握重兵、割据要害、根深蒂固,遍布关、陕、晋、徐诸州,掌控北魏大半军权。

尔朱荣在世之日,尚能以宗主威严、盖世威望震慑宗族、统御诸将、约束藩镇。如今宗主骤然殒命、中枢崩塌、群龙无首,积压的凶戾、积怨、野心尽数爆发,四方悍将再无约束、肆无忌惮、举兵复仇、割裂山河,一场席卷北方的滔天兵祸,自此轰然拉开大幕。

尔朱一族四大内核藩镇,各据一方、拥兵自重、同时举兵,从北、东、西三面合围洛阳,兵锋直指帝阙、誓杀孝庄、倾覆朝堂、为尔朱荣报仇。

镇守晋阳北疆的尔朱兆,乃尔朱荣亲侄,骁勇凶悍、性烈如火、勇冠三军,常年统领北疆契胡铁骑、百战精锐,是尔朱氏战力最强、心性最狠的一代猛将。听闻叔父惨死洛殿、宗族重臣尽皆伏诛,尔朱兆怒发冲冠、悲恨滔天,当即尽起晋阳精兵、厉兵秣马、传檄州县,以诛弑君逆贼、匡复尔朱基业为名,挥师南下、直扑洛阳北路。

坐镇洛阳、留守中枢的尔朱世隆,尔朱荣堂弟,素来狡黠阴鸷、深谙权谋、盘踞朝堂多年、党羽密布。事发当夜,他听闻大殿喋血、主上殒命,惊惧之余即刻醒悟大势,不敢滞留洛阳等死,连夜率领尔朱氏亲族、府中亲兵、眷属族人,弃城出逃、北渡黄河、奔回晋阳,途中收拢残兵、召集旧部、整军备战,与尔朱兆合兵一处、共谋复仇。

镇守关中、节制西凉诸军的尔朱天光,手握关西重兵、坐镇三秦大地、地势险要、兵马精强,是尔朱氏坐镇西疆的屏障。得知宗主遇害,即刻整顿关西甲士、起兵东出、直逼洛阳西路,合围京师、夹击朝廷。

镇守徐州、控扼东南的尔朱仲远,盘踞淮泗、坐拥东南重兵、割据一方,素来骄横跋扈、心怀异志。借复仇之名起兵北上,一路劫掠州县、纵兵肆虐、扩充势力、直取洛阳东路。

四路胡兵、百万甲士、四面并举、三面包围,狼烟千里、鼓角连天、烽火遍野,刚刚安定数月的北方大地,再度坠入战火炼狱、兵戈浩劫。

后人有诗叹祸乱再起曰:

一刃屠龙社稷宁,谁知余孽起沧溟。

四方甲马翻尘雾,千里烽烟蔽日星。

忠主空怀兴国志,残朝难挡乱兵形。

从来权党根基固,断树犹能覆帝庭。

消息传回洛阳深宫,孝庄帝元子攸端坐龙椅、神色凝重、心绪沉郁。

少年帝王绝非怯懦昏庸之辈,诛杀尔朱荣之前,他早已预料到尔朱氏必会反扑、藩镇必生叛乱,早已做好迎战备战、安抚四方的万全准备。奈何大势崩塌、积重难返、乱世洪流、人力难违。

此时的北魏朝廷,早已是空心朽木、外强中干。历经河阴屠戮、世族尽灭、朝堂空虚;连年战乱、国库枯竭、府库无银、粮草匮乏;四方藩镇半数依附尔朱、半数观望中立、无人勤王、无人赴援。孝庄帝手中仅有洛阳一城、寥寥禁军、数千宿卫、百官空名,无重兵、无良将、无粮草、无外援,以一城孤力、抗衡四方百万虎狼之师,强弱悬殊、天差地别、胜算渺茫。

纵使如此,元子攸未曾退缩、未曾畏惧、未曾悔憾。他深知,诛杀权奸、匡扶社稷、洗刷国耻、重振皇权,乃是堂堂正正的帝王正道、家国大义。纵使身死国灭、山河倾覆,亦无愧社稷、无愧苍生、无愧帝王本心。

危难当头、大厦将倾,少年帝王临危不乱、从容布局、整肃朝局、分派防务、死守洛阳、誓死抗争。

他即刻下诏天下,再次昭告尔朱荣毕生罪状,申明尔朱氏举兵叛乱、胁逼天子、祸乱社稷、屠戮生灵的悖逆大罪,严明朝廷平叛大义、安抚民心、号召天下忠义之士勤王护国、共讨叛逆。

同时排布洛阳三面防线,分兵拒敌、层层设防、扼守天险、死守待援:

派遣行台源子恭,率领一万京师精锐,奔赴太行丹谷,构筑堡垒、镇守西路险隘,阻击尔朱天光关西兵马东下;

派遣大将杨昱,招募八千敢死勇士、整肃劲卒,镇守东路防线,抵御尔朱仲远淮泗叛军北上;

严令黄河沿岸守将,严查渡口、封锁河防、固守北岸,死守天险、阻拦尔朱兆晋阳铁骑南渡。

三道防线、层层布防、据险死守、互为犄角,倾尽洛阳所有兵力、物力、人力,誓死阻挡四路叛军合围之势。

朝堂之内,一众忠臣义士、文武百官,感念孝庄帝除奸兴国、勤政爱民、心怀社稷,纷纷誓死效忠、主动请战、登城守御、义无反顾。城阳王元徽、侍中杨侃、尚书高道穆、中书温子升等内核谋臣,日夜入宫议事、筹谋御敌、安抚军心、调度防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乱世危局,方见忠臣风骨、君臣大义。满朝文武无人逃亡、无人叛逃、无人怯战,尽数随帝王死守孤城、共赴国难。

奈何军心已散、大势已去、朽木难支、残局难挽。

北魏积弊百年、乱世经年、人心离散、藩镇割据,早已无半分凝聚力、号召力。孝庄帝勤王诏书传遍天下,四方州县、藩镇守将尽皆冷眼观望、按兵不动、坐视朝廷危亡、无人一骑勤王、无人一卒赴援。偌大北方万里河山,竟无一处响应、无一镇扶朝,只剩洛阳孤城一座、君臣数千、苦苦支撑、孤立无援。

更致命的是,军中隐患暗藏、人心浮动、叛将潜伏、防线崩坏。

北路黄河天险,本是洛阳第一道屏障、万无一失的天然阻隔。秋冬时节、黄河水寒、水深流急、波涛汹涌、难以横渡,只要守军死守河岸、严防渡口,纵使尔朱兆铁骑再精锐、兵马再众多,也难以轻易突破天险、南下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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