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城,我儿嘉誉何在?”布政使张政年怒斥道。
面对顾青城,他没有了往日的谦卑和礼让。因为他心中没来由升起一丝悲凉,他似是感受到了自己儿子的死亡,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同心吧。
看着眼前这个状如怒狮,眼中却带着淡淡乞求的老者。
顾青城张了张嘴,半晌也只是憋出了一句节哀。
张嘉誉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就摆放在西面的一处空地上。
他带着张政年来到了临时的停尸处,只见三十几具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这里,大多数尸体的脚下还摆了一张写着名字的纸片。
有专门的人员在这里辨认尸体的身份。
陈玉京也跟了过来,人是她带回武备府的,但她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犯人。
张嘉誉被巨石砸的面目全非,但张政年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他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痛苦地闭上双眼。滚滚热泪打湿了这张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的脸庞。
“顾青城,武备有坚守保护百姓之责,你便是这么保护的吗?”
顾青城顿了顿首:“是我失职,我会向陛下请罪的。”
他还能再说些别的什么?
张政年惨笑一声,落寞地离去了。
他没有如顾青城和陈玉京聊想中那般大发雷霆,要与武备府拼个鱼死网破,而是孤寂落寞地走了,佝偻的身影不像一个积威甚重的布政司高官。
他心里知道今天这事怪不了顾青城,于是便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部的心神都废在了悲伤上面。
这反而更让二人难受。
魏生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人身旁,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青城刚想解释,就听一旁的陈玉京道:“我来说吧,这案子我了解的多一点。”
“案子刚刚发生不久,就在城内一处青楼的雅间内。布政使的长子与本地知府的次子互殴,并将其打死。但我们发现其中疑点重重,这似乎不是一起简单的打架斗殴意外致死事件。”
“首先是两人身上的伤,两人身上的外伤十分严重,除去皮肉伤不算,光骨折就至少有七八处!要知道二人可是普通人,普通人互殴造成这样的伤势,两人打斗的时间绝对不短,而且用上了工具。”
“其次,门就在不远处,两人受了这么严重的外伤居然没有想过跑,而是一心想致对方于死地!这不合理!”
“最后,张嘉誉的表现也极不对劲,他杀完人之后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呆愣愣地靠坐在房间内的一角,一声不吭。他身上的伤也十分严重,普通人受了他这样的伤别说是面无表情地忍着,光是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就已经很厉害了!”
“我猜测可能是两人感受不到疼痛,所以认为两人是受到了某人的精神控制,所以才会不惧疼痛不惜一切地死斗!”
“听起来确实像是被人操纵的样子。”
“两人斗殴的诱因呢?”魏生阳问。
“是吃醋!”
“张嘉誉在望江楼有一个花魁姘头,我听张嘉誉的随从说他跟宋何伟本来不在一处雅间,由于张嘉誉不满宋何伟不听打赏这位望江楼的花魁,于是上门理论,然后发展成了斗殴。”
魏生阳皱着眉头道:“官宦子弟押妓多是玩玩而已,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难道是动了真感情?”
“这个还有待调查。”
魏生阳点了点头道:“可惜了,人证死的太巧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顾青城,道:“袭击武备府的人是不是冲着人证来的?”
顾青城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道:“应该不是!动手的人是我十二年前抓捕的一个邪教徒,一直关押在神牢之中。日前护城大阵被破,翥兀啸云阵也受到了损伤,可能他正好看准机会破阵而出。”
“什么?”
魏生阳面色变得很精彩。
“护城大阵被人破去了?那你怎么还没死?”
护城大阵连二品境都能抵挡一些时日,若是真有能破护城大阵的高手出没,他顾青城不过区区三品,早该被人弄死了才对!
顾青城闻言苦笑一声,道:“破阵的是净高天的那一位,并无恶意。”
“净高天?”
魏生阳琢磨了一下,才回忆起来。
“就是那个妖族的净高天?”
鹿跃渊一家极其低调,动辄百年不出世,若不是天心鹿神丹声名在外,只怕知道的人更少。
顾青城点点头,就是那个净高天。
“净高天有这样的高手?我怎么不知道?”
他活了快四百年,几乎与国同龄,从没听过净高天有这么厉害的高手!
顾青城想起那个令人头皮发麻的身影,不由浑身一颤,道:“那位破阵不过一二息之间的事情,刚刚解决凶徒的人也是他,他跟咱家祖师爷一样,能操纵法则空间!”
魏生阳一听这话,眼睛缓缓睁大,瞪得就跟铜铃赛的!
半晌才道:“凌波城内还有这等人物?那我但是想去见识一下。”
“那位前辈现在在哪儿?”魏生阳问道。
“似是在城内一家叫水云间的客栈里?”顾青城转头看向陈玉京。
陈玉京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