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二楼,一共五间包房,每间包房的地面上都铺着散开的金锭,只在中间留出个过道。
虽然数量远不及楼下的银子多,但这可是金子,按照洛阳城里的市价,金银比已经涨到13比1,而且还在涨。
李非特意让人把所有灯都点亮,大白天里,金光耀眼。
“四位前辈,这里有五间包房,每间里有两万两金子,如大家所见,每间房的中间过道左边是一万两,右边也是一万两。”
“李公子,这二楼又是怎么个说法。”崔洪先开了口,十万两金子,也就相当于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加上楼下的一百二十万两,总共二百五十万两银子。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上阳宫或者含元殿的人?
“崔前辈,别急。刚才一楼的竞价太紧张了,二楼我们增添点乐趣,我们玩猜拳。”
“猜拳?小孩子玩的?”元荣揉着自己的胖脸说。
“嗯,就是小孩子玩的,石头剪刀布,一会你们四人猜拳,每轮只有一个赢家。”
“赢了如何?”王寿臣问。
“赢了可以用三万石粮食换走一万两金子,一共十轮,这二楼我只要三十万石粮。”
四人听了都无比惊讶,一万两金子至少能换六万五千石米,李非只要三万石,这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崔洪先开了口。
“小兄弟,你这价格没报错吧。”
李非摆了摆手。
“四位前辈,刚才楼下的竞标,多少都让各位吃了亏。我说过,李非今天要让各位都赚到钱,所以这二楼是我的小小谢意,各位没听错,十万两黄金,我只要三十万石米。”
“小兄弟痛快啊!”元荣一拍大腿,开口大笑恨不得露出十六颗牙。
李非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一笑,说到:
“四位,开始吧?这一轮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评判谁输谁赢,最后各自划分好自己的金子就好。”
李非说完就转身朝正中的包房走了进去,推开窗子,楼下的车马还堵着半条街,一眼望到底的南市,人流攒动。
十万两金子,谁赢就能白拿更多的钱,四人都跟上了发条一样,李非刚一转身,四个老家伙就撸胳膊挽袖子热闹的开干了。
“石头、剪刀、布!”
“王掌柜,你这后出的不算!”
“我哪后出了,明明是变锤好吧!”
“再来再来!”
“石头、剪刀、布!”
“元胖子,你耍赖!”
“萧瘸子,你说谁呢!”
“你骂谁萧瘸子呢!”
……
“崔老头,你王八蛋!”
“呸!我弄死你信不!”
……
聒噪……
还是看看小姐姐吧,那是谁家小娘子……嗬,这两步走的……
过了足有一小时,李非才转过身。衣冠不整的四人终于决出个彼此了,刚才他们差点打起来的时候,李非一直强忍着不要乐出声来。
最后崔洪拿了三万两,萧远四万两,元荣一万两,王寿臣两万两。
“四位的热诚真的让我感动,晚辈这里先谢过四位前辈。”李非假意客气,看着四人脸上多少还有点不服气,你们要是再打的热闹点才好。
“小哥,你这有茶么,跟你这做生意太耗体力。”元荣满头大汗,正焦渴难耐,其他三个人也是差不多。
“前辈莫急,楼上一会准备了比茶还好的东西,不过我们的生意还要继续,四位请随我上三楼。”
怎么还有……
三楼的三间包房大门敞开,地上密密的铺满了金子,正中的悦福阁中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是一个酒瓶五个酒盏,三楼的布置李非花了最多心思,放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楼板压塌了。
“四位,这三楼有十五万两金子。”
“又猜拳?不行,老子渴死了,先喝点东西。”
元荣看到了桌上的酒瓶,拔开塞子就倒,奇异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元荣的手都僵住了,酒撒了一桌。
“小兄弟,这是啥?”元荣指着杯里清澈的酒浆问。
“前辈,放心喝,不是毒药。”
元荣小心的端起杯,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轻轻舔舔,烈辣无比,但又让人忍不住继续开口喝下去。
元荣大口干了一杯,良久不语,只见他的胖脸由白转红,又由红变白。
“娘的!痛快!”
说完又倒了一杯,一口干尽。
其他三人也早已口渴的不行,看见元荣的反应都扑了过去,一杯又一杯,只三两轮,一瓶酒就见底了。
“小兄弟,这到底是什么酒,还有么?”稳重的崔洪这会说话也轻飘飘的,眼神迷离,但又意犹未尽。
“李梅,给四位大人上酒。”
“是,老爷。”
李梅缓缓踱步而入,一抖一抖,手托梅瓶,风姿万千,看的元荣哈喇子都流到了嘴角。
“这酒名叫醉江南。”
“不对啊?醉江南我喝过,根本不是这个味道。”王寿臣明显有点上头了,脸上紫红紫红的,说话的时候都没看李非,始终盯着金子看。
“在下改良了醉江南的酿法,这新酒需要十三蒸十三酿,两石粮食才能酿出一瓶酒,各位明白我为什么要买粮了吧。”
“明白了,明白了,小兄弟高才啊!以后你就只管酿酒,粮食的事,包在我们老哥几个身上。”元荣醉眼迷离。
李梅给四人各倒了一盏酒,四人又是一口饮下,李非看已经差不多了,伸手拦住了李梅。
“四位,醉京华虽好好也切莫贪杯,我给各位每人准备了一百瓶,稍后回府可以慢慢喝,我们先谈生意。”
“对,李大哥说的对,先谈生意。”王寿臣这会正在状态,看金子的眼睛都发直。
“四位,这三楼的十五万两是定钱。我要跟你们签个合同。”
“什么合同,你只管说,这洛阳城里就没有我们四个签不了的合同。”萧远解开了衣襟,忽扇着胸口的热气。
“萧前辈痛快!既然四位都这么大气,我李非也不能小气了,我要跟各位签一个十年的合约,每年我要从四位这里买一百八十万石粮。”
“他娘的,多少?”元荣瞪着大眼睛。
“元胖子,你是不是聋了,一百八十石!”崔洪大着舌头嚷嚷着。
“崔大傻子,你才聋了呢,是一百八十万!”萧远还在忽扇衣襟。
王寿臣掏出了金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着,像个癫痫病人。
“小哥,我跟你说,你要这么多粮,算找对人了,整个洛阳城也就我们四个人能拿得出。”崔洪的声音更大了。
“四位辛苦来一趟,我得让你们都赚到钱,一口价,一两金子六石米,我一口气签十年,每年分两次,六月、十一月各九十万石,全部都以金子结算,如何?”
四人一听,还有这好事,酒都醒了一半。
“李小哥仗义!”
“跟李哥做生意就是痛快!”
“今后在洛阳,李哥的事就是我们四个的事!”
“四位先别忙,我要的这么多,如果到时候四位拿不出怎么办,耽误了我酿酒,我就损失大了。”
“哈哈哈,小哥,这根本不可能,你要单问一家,这么多粮食可能还真有点困难,但是我们四家合在一起,根本不是问题!”崔洪脸上的表情这辈子都没这么丰富过。
“崔前辈,我要的可是洛阳本地出产的粮食,必须是当季新粮,从你们各家的地里刚收上来的,外调的粮食我可一颗都不要。”
“那也没问题啊,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地么,整个洛阳都是我们四家的。”
“既然崔前辈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相信的,不过做生意嘛,总要有个保证,这三楼的十五万两就是今年六月九十万石的黄金,我一次付清,但是我要各位以自家一半的田契做保,如果十年里,任何一家交不出粮,我可要收地了。”
“哈哈,小哥还挺谨慎,没问题,我们这就让人把田契都取来,让你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地,给你个定心丸。”
崔洪说着就推开了窗子,朝楼下的车马大喊。
“崔九!”
“什么事,老爷。”
“给你半个时辰,把家里所有的田契都给老子拿来,差一刻就给老子滚蛋!”
家丁崔九在崔府干了十三年,是崔洪的心腹,从来没见崔洪这么失态过,正在纳闷到底怎么了,楼上窗子里又探出了三颗大脑袋。
“元小六!”
“王七!”
“萧毛!”
四人的使唤佣人都在阵阵的叫骂声中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