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愿意 她必须以身
韶桢原本还认真地听着, 岂料他讲着讲着又不着调,当即羞臊得顾不上继续哭,忙去捂他的嘴。
云琤却灵巧地避开, 含糊地掠过那两个字:“男欢女爱, 人之常情,有何不能明讲?桢娘,你该对自己坦诚些,对我亦然。”
不仅是在房事上, 他早就想让韶桢正视她的内心, 她的喜怒哀乐。
凡事并非只有容忍这一种解法,她完全可以大哭大笑。
除了他,谁都不能叫她受委屈。
当然, 除了在床榻间他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其余时候,他会让她过得舒坦安宁。
韶桢自知说不过他, 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动了动唇,到底没吭声。
见她有将话听进去的迹象,云琤微不可察地弯了下眼。
他有的放矢, 仿佛刚刚用自伤咄咄逼人的另有其人,趁此时机将那碗粥重新端到韶桢跟前, “桢娘,你不用着急答复我, 我给你思虑的时间。”
这话也就是句泛泛的空话, 她如今被关在清砚斋,愿不愿意成婚,从来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韶桢对此心知肚明, 转而询问起很重要的一点,“若、若我嫁给你,你便不能追究阿窈跟晓雯。”
有了她愿意嫁他的前提,云琤无疑变得很好说话:“可以。”
韶桢心里有了数,接过他手中的碗,想了片刻,添上一句:“你快去处置伤口。”
云琤自然能听出来,女娘的这句关怀是变相的顺从。
恰好他也有其他事情要做,便浅笑着起身,随意涂了金创药步出清砚斋。他顺道将沾血的银簪也带走了,吩咐氿剑丢到隐秘的地方去。
大婚在即,见血是很不吉利的,遑论这伤还与韶桢有关。
他好不容易让云闻鸲松口点头,自然不能被对方知晓自己因为韶桢又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
目送着郎君的身影离开,韶桢绷着的双肩才渐渐松弛下来。待恢复了些冷静,她想,所以那日他出现在郡守府,果然不是个意外。
纵然她没有立即答应云琤,但事到如今,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区别吗?
她不敢结果自己的性命,也做不到杀他,更不能不顾晓雯跟云窈。
盘桓在心头多日的疑问就被云琤这样轻飘飘地说了出来,为了得到她,他不惜设计,不惜自伤,韶桢不得不相信他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因此摆在她面前的只余下一条路,那就是接受云琤的威逼利诱。至于她刚刚之所以不愿意说出口,不过是自欺欺人地想要再拖延些时间。
韶桢抱住膝盖将身子蜷起来,尤其疲惫地将脑袋枕在胳膊上,哭过之后人就像是虚脱了,身上哪里都提不起劲。
她无声地劝慰起自己,至少云琤不似那闵安郡守年老猥琐,房中有悍妻,这桩婚事怎么看,实则都是她高攀了。
纵然道理是这样,她眼底还是泛起丝丝细雨。
泪花打湿了昂贵的衣料。
*
漱兰斋内,随氏早猜到云琤要过来兴师问罪。
她停下拨动念珠的动作,走到厚实不透光的屏风后落座。
昨日她那阵不祥的预感到底成了真,她深感对不住韶桢,却也无力挽回。
随氏不禁有些憎恶起自己,这些年她颓丧地躲在菩萨的庇佑下,荒废了对云氏家产的掌管,以至于她现今有名无实,想跟云琤对抗救下韶桢,也没有权力。
郎君照例并未踏入屋内,除了那日为领着韶桢在里屋待上了片刻,随氏也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进来过了。
实则这段孽缘是云铭朗造下的,云琤是无辜的。
随氏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云琤是她冒着血崩的危险拼命诞下的骨肉,若说她对他全无一点怜惜,那自然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