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素馨
原来卫衡见裴悯接连多日未曾上朝, 不免想到晴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而遣人四下打探内情。
这才得知，裴悯先是以先帝国丧哀恸过度为由告假, 后又托词府中女眷染疾, 需在榻前侍疾。
卫衡不禁忧虑晴雪的安危，当初晋王生辰一见明明好好的, 怎会突然病重, 竟要裴悯请下半月假期守在府中。
那日亭中一会，他早已察觉裴悯对自己心存敌意。若是贸然登门探问, 以裴悯的心性, 多半会闭门不纳。
他与晴雪不过萍水之交，可当年他以大理寺寺丞身份, 秘密前往金陵查案，中途遭遇歹人追杀，险些殒命，多亏晴雪出手相救，否则他哪能有今日之活。
救命之恩，不可置之不理，无论如何，总该设法见她一面。
这般想着, 卫衡趁着夜深人静，府中守卫松懈之时，悄悄潜入裴府。
入府之后，他这才惊觉，偌大宅院之中，往来只有仆婢，本该在此的裴悯不见踪影, 晴雪亦是杳无踪迹。
莫非二人惨遭仇家劫杀？
裴悯乃是新君御极的首功之臣，无数目光紧盯着。而且叛党余孽尚未清剿干净，难保不会遭人暗算。
可待他细细查看，却见府中井井有条，不似有歹人入侵。
本就是私闯府宅，纵然心中有疑，他也不敢惊动他人，只能暂时按捺心绪。
多番打探这才知，原来裴悯早已离京数十日，去追查出逃的侍妾。
顺着这条线索抽丝剥茧，卫衡也一并弄清了过往始末。
当日在金陵之时，晴雪确实没有欺骗他，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后来才被裴悯收入房中。
只是不愿为妾，先前已经出逃一次，这次趁着京中大变，裴悯分身乏术，再度寻机脱身远走。
知晓这些，卫衡推断出晴雪在裴悯身边过得并不好，否则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铤而走险出逃。
晴雪于他有救命大恩，倘若不能将恩人从困局之中援救出来，他实在枉为人臣，亦枉为七尺男儿。
于是他不动声色，暗中追查二人行踪。
等他们重回京城以后，他数次想要设法与晴雪相见，都不得行，裴府防卫又变得十分森严。
迫不得已，今日才出此下策给晴雪送信。
怀楹看到背面落款的“卫衡”二字，心里又惊又喜。
没想到卫衡愿意帮助自己，当初随手结下的善缘今时今日发芽开花了。
然而欢喜不过一瞬，纵然得到卫衡的援手，如今她又能有啥法子出逃呢。
裴悯步步紧逼，权势较之往日更盛。以他的能力无论她逃到哪里，终究有被他找到的一日。
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自心底悄然浮起。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但这也只是她的一个想法，有了前两次的失败作为教训，这次她一定会从长计议、慎之又慎。
翌日，怀楹又上街巡店。
书肆门口，果真有一个卖花女。
一身粗布青衫，肩头挎着一只竹编花篓，篓中满满堆着带着晨露的花枝，茉莉、素馨杂着几枝蔷薇，淡淡花香随微风漫开。
怀楹带着盼儿过来。
她目光扫过竹篓里缤纷花枝，声音平和，如同寻常买花的主顾：“这些花，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