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轮天女72/88 章 · 1976 字

第72章 放开这位姑娘

踹他的人是个借醉生事的色酒之徒,喝完酒后撒赖不肯付帐,还对当垆酤酒的店家女儿动手动脚。“臭小子,连我『徐州之虎』朱恺的事也敢来管?”

山逸毫不畏缩,转换成双手叉腰的姿势,昂首挺胸,坚决地说道:“放开这位姑娘!”

“嘿,我不放又如何?”朱恺完全无视山逸的存在,强行拉扯酤着酒女的玉臂,登时弄得她尖声大叫。

“大胆狂徒!”山逸手按腰际刀柄,明知对手比自己强,却准备放手一搏了,“再不放手,休怪我刀下无情。”

“怎么了,想劈死我?”朱恺眉眼一抬,似乎已感受到对方的挑衅,立即把少女扔在一旁,掰了掰手指,弄得双拳的关节噼啪作响,脚下同时朝着山逸步步进逼,虽然手无寸铁,满身浓烈的战意却足以令人喘不过气来。

对手来势汹汹,杀气腾腾,山逸却不为所动,闭目凝神,兀自摆好拔刀应战的姿势。

“我徐州之虎不杀无名之辈。”朱恺狞笑之际倏地加快脚步,架起一双铁臂疾冲而来。

“小子,速速报上名来,好让爷我可找人替你收尸!”

“在下河内怀县山逸!”山逸俯身一蹲,腰间环首刀瞬间出鞘。

“姓山的?”柳月轮耳朵一动。

河内怀县山逸⋯⋯莫非此人便是阿父的世交,山老将军家的公子?

“唉呀!我的手指⋯⋯”山逸蓦地惨号一声,不知他是怎样握刀的,利刀出鞘竟然首先割破自己指腹的外侧,当下血花迸溅,异常惨烈。

莫非这是一门“先伤己、后伤敌”的刀法?

“哈哈,臭小子找死!”

那少女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打算用身体直接替山逸承受这记重拳。

朱恺见状及时收回铁拳,态度转化温柔,毕恭毕敬地向她抱拳作揖,“朱恺今天喝多了,误伤这位小哥,还望柳小娘子见谅。”

朱恺口中这位“柳小娘子”正是柳月轮。

柳月轮望了眼酒舍一席堆满酒坛的座榻,摇头轻声一叹,朱恺心领神会,匆匆向店家赔个不是,付过帐后便即动身离开,临别前回望了她一眼,她也报以对方一个梨颊微涡的浅笑。

朱恺霎时春风满脸,嘴上哼着一曲下邳小调,踮着轻快的脚步走了。

山逸眼见强敌退去,心下一宽,才感觉到胸口中拳的位置剧痛欲裂,五内翻涌,顿时一蓬鲜血喷在地上。

眼前少女盈盈背影渐渐模糊不清。

“喂,你的武功怎么烂成这样?”柳月轮转身回来扶他一把,“以后还是不要逞强了⋯⋯”

“那位⋯酤酒的小娘⋯没事了吧?”山逸断断续续说着,突觉眼前一黑,终于不支倒在少女的怀里。

“喂喂,山公子!”

⋯⋯

“二哥哥,你终于醒啦!”

“璞儿?”山逸缓缓睁开昏睡已久的眼,朦胧中亮起四妹妹山璞的脸。

“二哥哥已昏迷一日一夜,担心死我了。”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山逸勉力坐起身子,感觉肚子空洞洞的,连说话都有点乏力。

山璞扶他坐起,语带责备的说道:“二哥哥,你昨天一个人从水驿跑了出去也不交待一声,害我和大哥哥四处找你。后来有人用牛车把你送回来,那时你已昏迷不醒,身上和左手的指头都带有不少血污,我差点便哭出来了!”

“奇怪了⋯⋯”山逸回心一想,揉了揉被朱恺击中的胸口,竟已感觉不到任何痛楚,连忙又作了一下深呼吸,气血翻涌的内息亦已平复,仿如没伤在身。

“你也觉得奇怪吗?”山璞道:“大哥哥找了几个医者回来替你诊脉断症,他们都不约而同说你身受重伤,却又似有重伤初愈迹象,可能是被人喂食了某些灵丹妙药之故才得保不死,但你昏迷了一天也没有醒转过来,大慨是因为先天不足,虚不受补。幸好二哥哥现在终于都没事了,谢天谢地。”

山逸回过神来,便急着问:“四妹妹,有没有见到那位姑娘?”

“什么姑娘?”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那位姑娘出手救我的。”

“我只看见送你回来的车夫是个男人耶!”

“男人?”山逸顿时有点失落。

“总之,”山璞凑向山逸,环住他脖颈撒娇,“最重要是我的二哥哥没事。”

“对不起,这趟反而要璞儿担心我了。”山逸微微一笑,将小妹子拥入怀中,心中不禁又再忆起昨日昏倒在那位姑娘怀里的醉人情景。

那时他的手不经意地触碰到少女温软的胸脯,感觉丰盈而有弹性,纤细锁骨以下的一片雪肤脂凝暗香,沁人心脾,正是两两巫峰最断肠,令人一见终生难以忘却。

山璞又如儿时一样伏在他的胸口上,“二哥哥的心跳得好快喔,难道你喜欢上那位姑娘?”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啦?”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喽,有什么好问的?”

“她很美吗?”

“这个嘛⋯该怎么说呢?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众人徒嗷嗷,安知彼所观?”

“不好了,二哥哥的脑袋是不是也受伤了?”

“你这黄毛丫头懂个屁啦!”

⋯⋯

时值永嘉三年,山氏家主山简山季伦奉命出任征南将军加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同时获授予假节出镇襄阳。

同年盛夏,晋、汉两军于壶关交战,天下纷乱不迭,其时正有大批流民从雍州拥入宛城一带就食,问题日趋严重。流民领袖暗里获得汉军支持,借故频繁作乱,从而撼动晋室的根基。

山简看着晋军节节败退,悲从中来,终日借醉消愁,欲遣其子山遐前往建邺,名义上为充当琅琊王司马睿的掾吏,实则要他在王导与王敦之间从中斡旋,借以争取援兵。

当年山遐兄妹三人携同部曲来到建邺,第一个拜会的不是别人,却是天印山庄的柳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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