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讪讪将面具藏在柜子中,转而坐在姜承殷身边为自己盏茶。
“我并不打算当储君。”只要自己身份不曾暴露,当个边疆的闲散王爷她也开心。
姜承殷投来一记凛冽的眼神:“就算是你没有那心思,有些人还是想置你于死地。”
沈芜倒茶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姜承泽如实地说:“姜皇后已经拉拢了楚武将军,估计等不到储君那天,便是生了策反之心。”
“楚将军戎马一生,对皇上赤心肝胆怎么可能会帮姜皇后做事?”沈芜有些不相信。
“当初沈家败落后,楚武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将来的结果,兔死狗烹终究是不变的道理,唯一能改变局势的便是换个君王。”姜承泽说。
沈芜沉吟片刻:“姜皇后出去之外膝下无子,就算是寻个傀儡,她又能找谁?”
“姜唯安。”
沈芜赫然一惊:“为什么是他?”
“他的生母是温贵人,当年不过是宫女出生,后来姜皇后设计让姜唯安过继到了自己膝下。”
“……”
沈芜思来想去,也明白了姜唯安的选择。
身处在这充满算计的深宫之中,哪怕是十一岁的姜唯安,又怎么可能会看不清局势。
眼下也就只有姜皇后在后宫六院中身份独大,投靠皇后也无可厚非。
“我们本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谁料到姜皇后却已经前先一步拉拢了楚武,楚家权倾朝野,事情难办许多……”姜承泽面露愁思,抬眼看向沈芜,“你可有办法?”
沈芜盈盈一笑:“有。”
……
几日后。
沈芜写了一封以自己绝笔的信托人带出了宫。
刚走出宫殿外,便对时渊一行人装了个满怀。
宫女太监们纷纷跪下行礼。
沈芜则瞧见了时渊手上的明灯:“这是做什么?”
时渊如实回答:“我算出今晚亥时乃是大吉之日,皇上已经准许宫中点灯祈福。”
随后,他便自顾自的走进重华殿里。
“可我还没有答应……”沈芜转头刚要说话,就看见那些宫女太监们已经想祈福的东西一件件搬进了宫殿里。
待众人离开后,时渊便卷起自己净白的袖子,拿起一只蘸墨水的笔轻轻点在那明灯上。
沈芜有些好奇的凑过来,就见他执笔在纸灯上留下了一行潇洒淋漓的字迹。
“长歌未尽,情深未免。
一愿阿芜千岁常建,二愿沈家忠明满门,三愿岁岁有今朝,与君永随。”
看着纸灯上笔墨未干的字字句句,沈芜许久没有挪开眼。
心头更像突然被人重重一击。
她神色呆滞,却未曾看见了时渊落笔后的手细微的颤抖。
直到一阵阵猛烈的咳嗽声,这才拉回了沈芜神志。
她猛然抬头看去,却见时渊已屈着身子,满脸苍白。
沈芜眸色一怔,搀扶着时渊坐下:“我去叫御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时渊拉住。
“不用。”时渊淡然地敛去嘴角的血渍,将手中的纸灯铺张开,“随我点灯。”
看着时渊事不关己的模样,沈芜心底钝痛,再也忍不住的厉声控诉:“时渊,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家早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这般白费力气,这是你自己的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到底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