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三言两语就就扭转了局势,苏楚氏露出诧异的神色,细细一想也知道其中的关窍,何掌柜要是在外败坏老夫人的名声,不说是别人了,就是老夫人也轻饶不了他。
苏楚氏挑了挑眉,道:“做什么这般哭嚎,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罚你了呢!”
“小的不敢。”
“那就起来说话吧。”
苏楚氏淡淡道,初显主母的威严,何掌柜也不敢再拿乔,连忙起身道:“多谢夫人。”
苏楚氏拿起一旁的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回原处,不紧不慢地说道:“何掌柜,你可知我为何寻你来?”
“小的不知,小的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揣摩主子的心思。”
何掌柜露出一个恭维的笑容来,语气却略带一些讨好。
苏清欢却是多看了他一眼,这个何掌柜倒是能屈能伸,方才被她们打压了一番,按理说应该心存怨恨,但是他却是一副和气的模样,对着她们也是十足的恭敬,教人挑不出错来。
可见其心思深沉,这样的人不容易对付。
苏清欢想着心头一紧,祖母让母亲管家,查账,这件事全侯府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何掌柜是主事之人,被叫过来问话,应当是知道自己做的手脚被人察觉了。
可是…可是这何掌柜却毫无惧怕,由此可知他应当是想好后招了。
就当苏清欢思索间,耳边传来苏楚氏训话的声音:“何掌柜,你可知错?!”
何掌柜听了这话,原先佝偻的背挺得笔直,面露疑惑道:“小的何错之有?”
“好!何掌柜这是不肯认自己做的错事?”
“夫人说的什么话,就算上了公堂,大人们要给小的定罪,也要讲究证据,这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小的身份虽然卑贱,但也不是任人作践的,夫人若是说不清楚,我还不如以死来证清白!”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大有玉石俱焚的刚烈。
苏清欢面色一冷:“何掌柜慎言,母亲何时要你的命了?不过是账本出了点问题找你问话罢了?怎么就要生要死的,我母亲可不是会苛责下人的人,何掌柜是想陷我母亲不义?”
“当然…不是…”
“既然何掌柜没这个心思,就好好解释账本的事情吧,如果何掌柜没有问题,自然不用认罪,母亲也不会责罚于你。”
苏清欢话音刚落,乔嬷嬷适时的将账本递到了何掌柜的面前。
在何掌柜翻账本之时,苏楚氏也明白自己险些就掉入了何掌柜的圈套里,还好欢儿及时给她解围了,不然她的名声就坏了,再想管家恐怕就不行了。
只是自己太没用了,非但不能保护欢儿,还让她操心。
苏清欢察觉到苏楚氏低落的情绪,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冲着她乖巧的笑了笑,苏楚氏这才镇定下来。
何掌柜粗略的看了一遍,合上账本道:“夫人,二小姐,小的愚钝,不知这账本有何问题?”
苏楚氏今日才知道真的有人会睁眼说瞎话,瞧瞧这何掌柜,面不红心不跳,善会迷惑人心。
苏楚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缓缓道:“何掌柜,这些年我不曾管家,多亏了老夫人里里外外地替我操持着侯府,她身边又有你这样的帮手,才能松快些,对此我要谢何掌柜呢。”
“小的不敢,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何掌柜惊讶于苏楚氏改了态度,又觉得定然和那能言善辩的二小姐脱不了干系,但眼下没有时间给她思考了,忙不迭声道。
苏楚氏灿然一笑:“何掌柜不必妄自菲薄,只是这账本有一二处我不是很清楚,还请何掌柜赐教。”
“赐教不敢说,夫人直说就是。”
“有些开支不明,可府里并未出现相关收支,不知道这些银两到底做何用处了呢?有问题的地方我都已经做过标记了,何掌柜一看便知。”
何掌柜并没有再翻账本,笑着解释道:“原来是这个,小的还以为什么事呢,夫人放心,府里的开支小的每日都会拿给老夫人查看的,确保没有问题,再做结账的,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这番解释十分流利,一点没有磕巴,倒像是打好腹稿的。
苏楚氏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了,这个何掌柜将所有事情都推给老夫人就万事大吉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被苏清欢打断了。
“母亲,何掌柜毕竟是祖母的人,咱们也不好审问,我想这件事还需要再调查一番,免得生出误会来。”
苏楚氏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女儿会说这话,但是他知道自家女儿是个有注意的,她这样说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欢儿说的有理,既然这样何掌柜就先回去吧。”
何掌柜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过关了,诧异之余,又有些不安,思虑再三,便告退了。
而何掌柜一走,苏楚氏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欢儿,你刚刚为何这样说,就这么放过他么?”
苏清欢笑意盈盈地看着苏楚氏道:“当然不是,只是今天母亲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他只要搬出祖母,我们就拿他毫无办法。”
苏楚氏有些犹豫道:“那就算了?”
苏清欢摇了摇头,扶着苏楚氏坐下道:“当然不,母亲何掌柜做的这些事,自然是心里有了成算,咱们不能跟他们硬刚,应当有策略才对。”
苏清欢耐心地解释,又道:“这件事,我们可以当面去问祖母,当着祖母的面将账本的错漏指出来,祖母为了维系自己治家的名声,定然会将错误推到何掌柜的身上,不会包庇他的,但如果我们私自审问了他,恐怕会被反咬一口。”
说完之后,苏楚氏才明白过来,也是,对付老太太只能以柔克刚,才能奏效。
“好,都听欢儿的。”
苏清欢嗯了一声,甜甜地笑了,然而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却是无比的冷漠,母亲还是太天真了,不知道苏老太太自私自利阴险的面目,但是她可清楚的很,因为前世就已经…经历过了。
不管怎么样,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护住母亲,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