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瑟11/17 章 · 1814 字

第11章

韩瑜想了一下:“今天既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又不是结婚的日子,也不是我的生日,你送我礼物干什么?”

我笑了:“送给你报平安啊,你马上要上战场了,我不能去,就让它陪你。”

韩瑜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

我看着他重新戴好,把玉塞在领子里。突然叮嘱他道:“这块玉我送你了,你不准送给别人,更不许丢掉。”

“柳华,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光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我不理他,又问:“你听到没有,答不答应?”

韩瑜头点的像拨浪鼓:“答应答应。”

从御书房回去的时候,天已经翻起鱼肚白。我慢慢地走着,细细地看着熟悉的一砖一瓦。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看了,我看得格外珍惜。青铜宫铃在暮秋的寒风中有节奏地响着,我步履匆匆向我的宫殿中走去。

团团看见我回来了,忙跑上来撒娇,我抱起它走到窗台前确认鸽子已经不在了。

我画了一张布防图,还写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我是怎样拿出来的,只是这封信不是送到凉国,而是婉才人的寝宫。

我已经绝望了,两国开战在即,成王败寇又要再来一次。

我的丈夫和哥哥,必有一死。若是哥哥失败了,我会觉得是我没有偷出那张布防图;若是丈夫败了,那我还觉得我是内奸。

无论怎样,我都有愧,我一辈子就活在遗憾与悔恨中。而且,我怎么和杀我爱的人的凶手相处呢?我大概会疯掉的吧。

我抬起手抹掉眼泪,既然这么痛苦,我就不要活了吧。

与其看着他们两个斗得鱼死网破,国破人亡,还不如我死了。我要是自裁,韩瑜岂不是分了心,觉得有人害我。

我和他说清楚啊,说我为什么要来,我来是干什么的,不然我死的稀里糊涂,韩瑜不也跟着我稀里糊涂。

而且,既然婉才人存心不良,一心想往上爬,那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韩瑜对我感情还是有的,婉才人接发我,韩瑜心下定然难过,说不定一个借口就讲婉才人打到冷宫去,我也可以最后替几个姐妹做些事情了。

我打发珍珠把我的琴送到贤妃那里去,她会弹琴,我就给她好了,免得我死了之后琴被当成废物丢掉。我抱着团团,心下有些舍不得它。

我说团团,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吃饭知道吗,不要去追别人宫里的鹦鹉,听到了吗,不要溜去御膳房瞎吃,有些东西不适合你;以后看到别人不要躲,别人想摸你别扭扭捏捏的好不好?去了德妃娘娘那里,别捣乱啊……

我说着说着又掉起了眼泪,幸好我没有和韩瑜说话,不然我估计比这还要啰唆。

婉才人来得比我想象得要快,她身后还跟着韩瑜。

门大敞着,他们的身影一览无余。除了婉才人站在韩瑜身边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其他人都是面无表情。

我站起身来,拍拍衣裙却刚好与韩瑜遥遥四目相对。

他皱着眉头,抿抿嘴,推开婉才人疾步向宫内走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该来的还是来的。

我深吸两口气,走到门口将韩瑜迎了进来。

“柳华!你可知罪!还不跪下?”婉才人尖细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应声响起。

韩瑜怒极:“朕在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走上前去,弯腰行礼,悠悠道:“皇上,有何事来找臣妾。”

韩瑜将信封递与我:“今早婉才人在她的寝宫前发现一只躺在地上的鸽子,鸽子的身上附着信,上面的人…”

他沉吟半晌,最终说出来:“是你。”

我默默接过信封,避开韩瑜期盼的眼眸,瞥一眼捂着脸站在一旁的婉才人。欲打开信封,却又停下。最终抿起嘴笑了笑,柔声道:

“是我。”

刹那间大殿里面鸦雀无声,正午刺眼的阳光挤进屋来,让每一个人的身下都蒙着一层阴影。

所有人都不说话,韩瑜盯着我,婉才人猛地抬起头正欲说些什么却硬生生地被我的目光逼了回去,与下人一同低着头。

我与韩瑜擦身而过,将下人赶出大殿又拉上了门。

“咚。”一声闷响,殿门将一切都关了出去。

我面对着门,手紧握着门环,闭上眼睛不由得苦笑道:

“皇上,臣妾给您说个故事吧。”

“你知道,凉国有个公主吗?”我注视着韩瑜不知所措的眼神,淡淡地问道。

“柳霁华?”他仿佛在一刹那间懂了,旋即低下头,“所以,她十三岁那年因暴病而薨,就是一句谎言是吗?”

我无言,却只听他继续说到:“所以,她根本就是假死,而你,”他顿了顿,几个字仿佛千斤重一般,终是艰难地开口道,“就是,柳霁华对吗?”

我笑笑:“不愧是您,臣妾只消一言,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或者是,”我挑挑眉毛,“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了是吗?”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一双桃花眼带着哀色,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

我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听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柳华——啊不,柳霁华,”他自嘲地笑了,“看我又喊错了。你一开始,从一开始就是凉国埋在我身边的一颗棋子是吗?”

“算是吧。”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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